分卷阅读17(1/1)
林逋挣扎着起身,那人很有眼力劲儿地起身扶他,替他放好了枕头。
“你是?……这里?……”
“林先生放心,这是我哥的别庄,这里很安全,我哥就是……对,惟吉!方才先生梦里喊了……”他调皮一笑。
林逋恍然,即刻起身要行礼,才支起身子却发现头还晕的厉害,只得扶着脑袋乖乖靠了回去:“原来是韩王殿下,殿下恕罪,林逋实在是身子不适,哎……早知道不该喝那么多的。”
“不是你喝多喝少的问题。”韩王道,“他就是想着法儿的让我哥不得安生。”
“他?”
“呃……没什么,先生安心休息,我已经差人去通知我哥了,想来片刻就到。”
这时,一个下人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恭恭敬敬朝韩王行了礼,韩王端了药,递给林逋。
林逋接过药,回了一声多谢,一口气灌了下去。
“林先生果然不同旁人。”
林逋看着他。
韩王哈哈一笑:“换作旁人,本王端的药,可不会受的如此平静。”
林逋这才发现,以前德崇这样对他都习惯了,他竟一时忘了如今给他端药的可是当今三殿下赵元休,韩王,德崇的同胞弟弟初名德昌。
“殿下……等林逋好些,再给殿下施个大礼,不知为何如今已经头晕的厉害,此前饮酒都未曾如此严重过,楚王府的酒着实太厉害。”
“可别,让你这病人给我施礼,还是林先生,我怕我哥哥杀了我。”韩王手里折扇横抹脖子,憨憨一笑。
他这么一来林逋也松了,德崇的弟弟,性格到也真是随和,看着是个生动之人。
见林逋微笑地看着自己,韩王继续道:“你也别殿下前殿下后的,直唤我名字,元休,也可和哥哥一样唤我昌儿,不过只能没人的时候唤。”说完又奉送一个微笑。
“还请殿下也别先生前,先生后的,我只比殿下大一岁,若殿下不弃,可直唤我……君复。”
“君复……”
“君复!”
门里门外两声唤一道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那么急,定然是他的惟吉。
“君复醒了!”
“惟吉……”
德崇似带着一路风尘,径直坐在了床边,看着床头空了的药碗,满意一笑:“醒了就好了,对不住,连累你了……”
林逋头脑还是有些发涨,缕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哥哥眼里没人,枉我还如此尽心尽力地替你照看着君复。”元休道。
“你哪是替我照看,你不此前就嚷嚷着要见君复……君复?”他皱眉看向元休。怎么不见半日,这林先生就变成君复了?
见元休挑眉一笑,他又转头看林逋,林逋亦是淡笑回之。德崇莫名地觉得弟弟和他的君复有秘密的感觉不好,应该说他非常不喜欢。
阿岚及时递上了一个荷叶包到林逋跟前,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多谢。”林逋打开了荷叶包。
德崇眼疾手快地抓起一颗:“张嘴!”
不让人拒绝的语气,林逋抬眼看看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的元休,伸手要接过,德崇却撤了手:“张嘴!”
林逋见他这模样,淡淡一笑,带着羞赧,无奈张嘴。
果脯很甜,压住了嘴里的苦味。
德崇见他咽下的模样,莫名涌起一股得意。
从那后,林逋便住在了这山中别院里。
德崇派了一个从小跟他大的小厮伺候他,生活的一应事物皆由小厮打理,他只管当一个米虫、书虫就好,这也是德崇所希望的。
他也是从小厮的嘴里知道,原来那天他并不是吃醉了酒,而是那菲儿在酒下了药,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是元休赶到,救了他。
其实那菲儿也不是要伤他,只是受人指派,想要跟林逋行了周公之礼,好跟着林逋。
后来德崇便赶到了,菲儿已经让元休吓得只管缩在角落,不停哭泣,德崇本想一剑便结果了那菲儿的性命,结果是韩王拦着,最终削断了那菲儿一头乌黑的长发,还出言警告说不管是谁指使,让他告诉幕后之人,再敢对林逋动心思就要了他性命。
小厮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可林逋始终不明白,他并未得罪任何人,而且他在楚王府深居简出,并不惹眼,他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命令会让菲儿这样一个如花年华的姑娘将礼义廉耻抛诸脑后,舍了清白,而跟他这么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他问过德崇,德崇只是说害他受惊了,往后定然是不会了,除了自责还是自责,恨自己没保护他,将他拉进了一趟浑水里。他也有过猜测,会不会是冯夫人之前要塞他夫人他不要把,又换了个表妹来。若真是如此,那他便不好问德崇了。
德崇不是每天都来,来时最早也是午后了。
别庄是德崇在允升白日宴前新买的,之前就打算着让林逋在百日宴后住过来,没想到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庄子很幽静,似乎那山里只有这一山庄,庄里院中种了一院的梅花,后来二人对坐用晚饭的时候,德崇让林逋给庄子起个名字,他似乎没过脑子,望着一周的梅花,直接就说了梅园二字。
第二日金漆的匾额就送到了,阿岚扛着来的,林逋与德崇一道挂的。
外头传德崇得了疯病,但到了梅园,德崇还是德崇,只是每次来的时候总是忧心忡忡,与林逋待上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浮上笑意,阿岚说,梅园就是德崇的避难所,来了这里,他才有片刻的宁静和安心。
在梅园,德崇舞剑,林逋写诗;德崇喝茶,林逋泼墨,二人同看朝阳,同等落日,同饮同食,同塌而眠。
元休也来探过他,给他带来不同的书籍,有些还是孤本。不难看出元休比德崇更观人于微,知道林逋想要什么。
趁着德崇不在,他终于抓到一个能告诉他缘由的人了。
“君复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吗?”元休喝着茶,看着窗外咸蛋黄般的夕阳。
林逋摇了摇头。
元休道:“看来此前我与哥哥说要许你个一官半职的,好留在他身边帮他,他却一口回绝了,当真是了解你的,你这样的着实不适合官场。”
林逋不解,他这让冯夫人惦记着要塞个女人给他的事情与官场又有什么关系。
“昌儿,告诉我。”
元休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林逋,突然一笑:“没什么,看把你担忧的,不过是……不过是小姑娘看上了你,哥哥吃醋了而已。”说完朝林逋举了举杯,仰头一饮而尽,明明喝的是茶,却硬生生让他喝出了酒的飒爽。
☆、池鱼之殃
林逋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想找个地洞钻起来:“哪个与你说他吃醋了,他吃什么醋……”
元休看着低着头,摩挲着自己的袖口的林逋哈哈一笑:“君复,你真有意思,莫怪哥哥要留你。”
被元休这么一调侃,直到他离开,林逋都没往那“正经事儿”上问,元休见他有点苗头就提德崇,一提德崇,林逋就晃神,此招百试百灵。
到了夜饭时间,德崇也没来,他知道他今日是不会来了,便拉着小厮一道吃了夜饭,他总问小厮德崇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小厮也会将他知道的,什么上树摘果掉下来,急哭了娘娘;拉着德昌一起下河摸鱼,被当今圣上打,娘娘以身相护;玩将军打仗的游戏总和德昌抢着当将军,最后以德昌哭而将将军之位相让而告终等等,从头到尾,分毫不落。
林逋隐约觉得小厮说的这个人能和荷叶洲的德崇联系起来,却不是现在的。
林逋打听着冯夫人的表妹。
说起这个,小厮就来劲了,一说起那个凤姬姑娘,亢奋的如一只开屏求偶的孔雀,林逋暗暗一笑。
可说起那个菲儿姑娘,小厮却说自冯夫人和德崇成亲至今都没见过这样一位表妹,便是宾朋满座的成亲当日都未曾见过。要说她是冯夫人的表妹,还不如说他是那张夫人的表妹,与她倒还像些。
林逋躺在床上,面朝里正想的入神,突然身后灌入一阵凉意,他急忙转身,却见一个背影已坐在床上,脚塞进了被窝。
“惟吉?你……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他急忙起身,拉了拉被子,试图稍稍远离被子下双腿的亲密接触。
德崇噗嗤一笑:“君复,你这是见到我高兴的语无伦次了,你该说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什么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
说着便自顾自盖了被子躺下了,又因为被子被林逋抓住,盖不全,半个肩膀露在外面,林逋刚刚捂暖的热气也逃光了。
他用力扯了扯被子:“君复,冷,乖,快躺下……”
他这哄小孩的语气,让林逋瘪了瘪嘴,可身体却很诚实地躺下了,望着帐顶不理他。
德崇支着手,直愣愣地看着林逋,阴影挡住了烛光落在了林逋的脸上。
林逋余光瞟见他的模样,咽了咽口水,被他盯得不自在,便想转身朝里,却被德崇眼疾手快地按了回来,头还蹭着他的脖颈。
“君复,别躲我……”他的声音饱含着祈求。
林逋莫名的心里被抽了一下,自己明明是害羞,却让这个贵族,这个人人仰望的楚王殿下如此的患得患失。
他抬手,搭上了德崇搭在他身上的手臂,缓缓下移,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冻如寒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