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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消失的是五感。
夏侯真一直没有回来,夜风扑门哗啦哗啦作响,每一次都疑作有人,但每一次打开,却只有狂风急雨,疏叶落花。慢慢地,公羊月慌了,他想过夏侯真可能会在那些人手上栽跟头,但从没想过他会死,毕竟他这个师兄,武功高强。
起初是得意,想他回来,自己必要酸上两句。
天上划过三道红光,远远望去,犹如绽开的杜鹃——
两三具尸体散落身旁, 看穿着打扮, 正是苗定武的人。
屋中无人相应,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猛然反应过来,夏侯真还未归来。桌上的刻漏指着亥正,离下午出门,已过去好几个时辰,正常情况人早该归来,难不成那个姓苗的坐不住,小二口中的遭贼与之有关,夏侯真撞破“好事”,追缉恶贼去了?
第094章
小二唬了一跳,哆嗦指了个方向,不是他不想说,是这大半夜的又不是挨在边上,没个千里眼也弄不真切。问过等同没问,就这一点线索,即便用眼睛看都能看出来,公羊月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心想前两日不该怄气,至少也该打听打听,夏侯真究竟做了个什么安排。
“外头发生何事?”
也许,那烟火连召集都不是,而是呼吁避让。
公羊月不知他是要抚脸还是按肩,只呆呆看着伸到跟前那只,被齐根削断的右腕,震惊地说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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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中混入一丝滚烫,已经掀不开眼帘的夏侯真只能努力伸手去触碰那张脸,这时,大限至,痛达四肢百骸,叫他分辨不清由来,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双握剑的手,再也提不起剑。
而后是痛快,想他淋得个落汤鸡,又吃了哑巴亏,才会知道固执是错,至于遭贼和走水,自有府衙的人处理,无甚相关。
夏侯真想,大概是死前幻觉,也许公羊月还在客栈,毕竟几天前自己还是那样不信他,他又怎会雨夜赶至。
公羊月拿着灯油没回屋,而是去敲邻屋的门。
公羊月将夏侯真扶在腿上枕着, 运功替他护住心脉, 可气数将尽,不论怎样努力都是徒劳, 悲怒交加下, 他用力拽住膝上人的衣襟, 狠狠说:“夏侯真你给我听着, 不准死,知道吗?你听到没有!”
“小二,小二!遭贼的是哪几家?”公羊月坐不住,冲出门去,斗笠蓑衣全没披戴,只讨了把油纸伞。
外头响了两声隆隆的震天雷,公羊月手一松,下巴磕在桌案,整个人霍然惊醒。未添的灯油燃尽,屋内灰暗无光,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两页无法合缝,被风拍打得哗啦作响,他起身去关,转头寻不到备用的灯油,踢开门去叫小二。
“剑心?你还有功夫管剑心!”公羊月张口骂道,只想堵住他嘴巴,但他没有,而是手上动作不停,不是想将人背上背,便是想将人扶在肩,“我们去城中找大夫!”
“客官,您要的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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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最后一人拖出后,横梁塌落,一团肉摔在脚边,夏侯真才发现是户主已经死去的儿子,他将孩子放到妇人身侧,握紧长剑,寻着足迹追出绵竹城。
那是剑谷的传讯烟火,名为“子规啼血”,所有弟子随身携三枚,不是生死一线,不会擅用。公羊月心凉了一半,他知道,夏侯真意在召集绵竹周边历练的弟子,他已是平辈中佼佼者,连他都不敌,该是走到怎样的绝路?
公羊月见到夏侯真时, 人躺在雨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脸上满是血污, 只剩一口气吊着命。
“哼,叫你不信我,若早相信,哪里还会出这么大的乱子!”公羊月自言自语着把屋子点得透亮,坐在席间等他归来。
“送伞!”
“对不起……”
可杀人,有时候靠的不仅仅只是武艺和剑法。
“有几户人家遭了贼,房子走水烧塌喽,幸好一场及时雨。客官放心,离咱这远着呢,不过城中生乱,这大半夜可别瞎凑热闹。”小二多嘴一句,余光瞥见他腰间的银剑,立刻闭嘴,赶下一间的客人帮忙去。
他哪里会想到,劫掠的恶人不急着奔逃,反而嚣张地在城外等着他入网。
天幕上铺陈着巨大的黑影,似云不似云,倒像是未散去的黑烟。
夏侯真滑落在地上,摔得骨头都要散去:“没有用的。”
“你是对的。”夏侯真睁眼, 隔着雨幕, 看着眼前人,虚弱地喘了两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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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月把伞夹在肋下,根本忘记撑,小二觉得好生奇怪,哪有给人送伞自个淋着去的?可是他哪里知道,公羊月心意已乱,尽管他嘴上并不承认是“救人”,尽管他根本没想过,伞音同“散”。
公羊月心如刀绞,若不是顾着伤,只怕早将人向麻袋一样扛着走。纵使练成绝世武功又如何,该救不活的人,依旧救不活。
也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夏侯真不再重复,开始交代后事:“保重自己,亡命之徒,不要力拼,还有……还有记得,阿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失去自己的剑心。”
但最后,剩下的只有无限的恐惧——
即便拼尽全力,也依然留不下所有人, 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可笑,再高的武功, 也怕双拳敌四手, 又道,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
见人转醒, 公羊月稍有喜色,把耳朵贴近:“你说什么?”
看剑客一股脑冲进暴雨中,小二攀着廊柱大声唤:“客官,风大雨大,这么晚,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祝大家端午安康。
最近正在写结局卷,连续连轴加班快三周的我感觉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哈哈哈,等写完就能日更到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