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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江木奴冷静地喊住他:“听说你公羊月打赌只赢不输,怎么样,要不要再打个赌,”他语速缓慢,像是引人上钩故意留着尾巴,调子被拖得老长,“赢了,你就能拔除南方蠢蠢欲动的细作,还有试图颠覆朝廷的暗探,输了,你,和整个公羊家都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得洗冤。”

    江木奴目光骤然刻毒:“你可以不赌,但不赌,你必输。”

    公羊月抬眸望去,一男一女踏叶而来,女子容姿清艳,眉眼冷傲,手缠一卷丝刃,男子唇齿留笑,瞧起来狡黠机敏,上来便对师昂抱拳示意:“阁主。”

    “我不需要改变,为什么你们总当我是救世主,我抓你杀你只要泄愤就够了。”公羊月冷冷瞟去一眼,江木奴立刻噤声,像是为他不按常理窝气。见如此,公羊月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这话你对那边那位高高在上的大阁主说,都比对我说有用。”

    “不来,”男子笑了笑,换了副口气模仿道,“他说,只愿守着废墟,老死泗水,天塌了也不管,再说,你这泰山北斗不去撑天,还叫什么泰斗。”

    见来者,江木奴讶然,但繁兮所代表的芥子都能与师昂配合,那那些演戏作假的,有些出乎意料的结果也不是不可能,对手强横,至少也不辱没自己,他坦然以对,呵笑一声,钻地而走。

    江木奴被扔在地上,嘴角残血,呸出断牙:“好啊,原来还有过墙梯,是我棋差一招!”

    “不能,你选的,我偏不。”

    公羊月面无表情伸出手, 将地上的人拉起来,江木奴抖了抖身上的土,两手一撑, 向附近一块凸出的巨石上倒飞出去。

    师昂不由展颜。

    ——“师瑕死于刺杀,下一任帝师阁阁主绝不会重蹈覆辙,刺客是最会被防住的一类人,要杀你,必得剑走偏锋,就像在洛阳,要让你中毒,须得利用人心的弱点,且还得下在毫无关联的三人三处!”

    “子刀,傻孩子诶!”

    公羊月如约拔出剑,吹毛可断的锋刃擦过他的脖子,带下一缕灰白的头发:“我觉得这里很适合埋骨。”

    这时,天降红影,接上了江木奴的话:“你都说他傻了,还不回去救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公羊月将剑收归鞘中,又回到方才那个问题,语气同腔调已略有不同,“……为什么?”

    师昂抬手,他终究不是苗定武一类的暴徒,心里怀有一分慈悲,手起落下,给了他一个痛快。

    公羊月反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封疆大吏手握重兵,根本不在乎‘开阳’盟会的所作所为,即便为得民心公开支持,也不会将这些投靠的逆贼一一铲除,他们还可以以伪善金蝉脱壳?”

    公羊月感到可笑:“为何要赌?”

    公羊月挑眉,示意他往下说。

    江木奴回头一瞥,叶子刀倒下时,他两腮一颤,眼尾赤红,显然痛心悲哀,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闻言,江木奴忽然笑了起来,答他:“死没有那么可怕,若真要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还能自己选?”

    情势再度反转!

    来的是俩毛孩子,师昂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天下将危,他当真不来扛一扛?”

    ——当时双鲤在门外阻拦,也是如此情景吧。

    众人齐齐看向师昂,后者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动作,似乎在等什么,很快,山间风起,只听打斗声快起快落,随后而来,一声哀呼。

    “不错,”江木奴温柔地望着他,但出口的话却十分恶毒,“那样,你永远也报不了杀父杀母之仇。”

    “你真的是江木奴么?”

    那女子不爱说话,且不耐烦听他们寒暄,在旁弹了弹指甲里的灰尘,见公羊月过来,兀自让开,将看守人的活扔给他。

    公羊月拔剑刺地,江木奴土行速度之快,简直如旱地泥鳅。追了约莫百步,罗网翻天,贴地收缩,公羊月被缠,手脚所缚全然是沾了水的牛皮绳,挣扎难脱,只能眼睁睁看那撮土堆远去。

    江木奴大笑:“哈哈哈哈,我倒是没怀疑他俩,甚至连你的死也不那么在意,我怀疑的是师昂的伤!”

    江木奴冷哼一声,与他解释:“像南边那位这样,一直忠于汉人却不忠于司马家的,其实最受方镇势力的欢迎,即便会稽王司马道子倒台,他们也很容易找到托庇。”

    第220章

    江木奴咀嚼出他话中的深意,惨然一笑:“因为当我还不是江木奴的时候,我从没想过背叛。”

    江木奴将公羊月叫住:“抓住我也没有用,我也不知道《开阳纪略》在何处,何况有的事命定,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并不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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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锃亮的剑落在江木奴那张丑陋的脸颊旁,他下意识向后缩脖子,公羊月抬了抬下巴,很干脆:“你想怎么死?”

    繁兮和应无心跟上:“怎么办?”

    好容易剑光斩落,碎绳成段,又撞上土埋机关贯穿地刺和扫不尽的冷箭,师昂已腾出手,上前助他脱困,可人影已远不可见,山中只留下绵长的笑声与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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