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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串接一串的话如惊天霹雳,砸得人晕头转向,便是刚才上头落下的“盟书”内容也无人去细看。

    见他自曝,苏无说不出喜乐,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终于挣脱桎梏,破茧成蝶,再不是从前记忆中的模样。

    他羡慕这意气,又憎恶这意气!

    愚蠢,哪有人斗气而不顾后果,将“开阳”暴露了个彻底,实在是愚蠢!

    苏无将那片斗篷狠狠扔在地上,一脚踏过去,扶在城墙上向下呼喊,想借机反咬一口,但人群似乎并不给面子,甚至连他先前安排好的托也毫无反应。

    他的人没有反应,晁晨的反应却极大,他侧身,挑衅似地看向苏无,用力一跺脚。

    脚下踩着的,正是拴住“盟书”的线,只见那上书黑字的布帛如波浪一抖,霎时将众人的目光牢牢锁住。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一双双眼睛却藏满相同的惊讶,苏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向下一瞥,墙头挂着的既非盟书,也不是什么东武君的罪己词,那上头写着的是他苏无的身世与生平——

    在场只有那坐在四轮车上的人,始终安然地欣赏着这滑稽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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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晁晨少有的高光时刻哈哈哈

    ————

    不得不感慨,从方由时和顾在我,到老魏,到崔叹凤和聂光明,温白和苏无,他们或多或少和公羊月的经历有些重合,要不不容于世,要不被人误解,但只有公羊月一个人破局而出,而世间只有那么一个晁晨,这大概是本文最大的糖。

    第223章

    长广苏氏的发家得益于永嘉之乱。

    匈奴入关, 举国兵乱,淮水以北各地兴修壁垒,结宗亲乡里之力, 共同举事御敌, 少年苏峻趁势而起, 成为流民之主,后元帝南渡, 重建晋国, 任其军衔。

    虽任军中大将,但流民终究只是流民, 将在外, 始终不得过江。

    直到永昌元年,“王与马, 共天下”的平衡被打破, 琅琊王氏王敦谋反, 一度攻入建康逼宫,朝廷不得不引流民军拱卫京师, 苏峻率兵勤王, 因平乱有功, 接连拔擢, 势力不断壮大,甚而为了扩张不择手段, 大肆吸纳江淮水匪, 甚至连朝廷罪犯亦纵容包庇,即便朝中传书押送, 亦是视若无睹。

    三番五次之后,中书令庾亮上书弹劾, 认为此子恐成大祸,于是请旨征召其入京,加以辖制,且在苏峻不应后人事大动,以防万一。

    苏峻因此心怀怨恨,更怕为其所害。

    争端爆发,于是,他联合祖约一同发兵建康,叛离晋国(注)。

    而后,苏峻兵败,身首异处,其子北逃,一直东躲西藏,伺机再起报复。机会得来于桓温三次北伐失利,朝中动荡,苏无的父亲苏盼携妻儿南入,渐渐站稳脚跟,在江湖中秘密发展势力,并因遭逢‘开阳’的追查,同江木奴联手合作。

    苏盼在终南山为公羊启所杀后,一应势力都落到了幼子苏无头上。

    ……

    往后白纸黑字无非是一些所为的列举,江木奴遭到重创后,一度消隐,苏无苦苦支撑,心知光靠这点力量全然不足,于是开始有意识跳出藩篱,在东海边初遇晁晨且又猜出龙坤斗墓时,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苏无展扇,扇里藏刀,挥刀斩绳,甫身去夺那挂在城墙上的帛书,晁晨出手阻拦,他气急发狠,杀心大作,一扇切向他脖颈边。奈何晁晨功夫藏拙,不仅分毫未伤,还出手将苏无的铁扇扣了下来。

    “捉住他!”

    桓玄自后,眼神示意,方才被拦下的守城将士都拿着长戟蜂拥而上,城楼上文官士族皆抱头乱窜,一时间喧嚣混乱迭生。

    戟刀送来,晁晨在城垛上腾身连退,伸手往腰间一摘,鲸饮出鞘,扫腿横踢又平刃连砍,只听砰然几声乱响,人尽皆飞落而出。

    挣出一口气的苏无仍一心扑在那卷轴上,终于将那挂绳挣断。

    “哗啦”一声风动,帛书下落,风骑中亲信欲夺,却为人所阻,方才还五花大绑按跪在地上的繁兮和应无心脱身而出,前者轻功纵跃,走壁一托,将那帛书接来。

    苏无对墙狠砸了一拳,也顾不得晁晨,足尖一点,飞身跃下城楼,双手成爪,向繁兮手边探去。

    繁兮不善近战,见他夺物,反手扔给应无心,后者大臂一缠,飞檐而上,夺取高地埋伏的弓手手中武器,上弦拉弓,先是警告似地对准桓玄,待后者惊惶扫看时,他又慢悠悠调转,正对苏无心口。

    “唰唰——”

    箭矢一支接一支,苏无旋身躲避,落地即走,吹哨欲换人来围剿。那下头四十八庄的还身处浑噩懵懂,乍一看那俩氐秦奸细忽地跑脱,竟和上头的雪友居士交手,竟还想要援手接应。

    长剑剑光纷乱,逼得突围而出的繁兮落地。

    苏无朝她面门攻取:“贱人,哪里走!”

    黑衣的女人回头,目光毫不避闪,就这么盯着他,凌空跨过那具水泡后腐烂的尸体。

    尸体凭空坐起,苏无骇了一跳,伸腿踩压,甚至想在那脑袋上借力。然而,竹竿托着的架子下,忽然刺出一柄冷光涔涔的剑,剑气聚来,向上引破,贴着他的心口欲穿下巴。

    苏无心中咯噔一跳,不敢硬接,后翻落逃,长袖翻卷,飞出两枚细小的梅花钉。

    只听“叮咚”两声脆音起,架子崩塌,下头飞出红影一抹,那影子持剑腾挪辗转,将暗器悉数扫开。这会子,晁晨亦至,看着钉在告示栏上的梅花样,伸手从怀里取出公羊启交付的那枚生锈的钉器比对,不由扬手高呼:“公羊月——”

    公羊月长剑一翻,与苏无对峙:“你污蔑我,这笔帐如何算?”

    苏无闻言,这才看清来者面容,不由大惊:“你是人是鬼?不,你没死!”

    公羊月懒得废话,剑锋已动,再度抢攻上,苏无扇子已失,脚下皂靴一甩,飞出刀片,竟以腿功,与他交手过招。晁晨提刃,亦要参战,却被公羊月一个眼神阻了回去,他不由低头看向手中那枚陈年梅花钉——

    公羊月定然是想自己亲手了结。

    于是,晁晨退了出去,联手繁兮,先将风骑中擅动者解决,而后死守城楼梯与开门绞盘,将所有人都阻在楼上,尤其防着桓玄后手——桓玄的兵就在城外,他们得赶紧解决苏无,再想法子掣肘这位野心勃勃的王臣。

    城楼上观战的江木奴不停搓动手里的叶刀,终是控制不住,将四轮车向前一驱。

    望楼上忽然飞落一抹倩影,那名被姬昀唤作阿姜的女子,一直在暗中看守,江木奴一动,她的丝刃立即卷了过去。

    江木奴露出诡异的笑容:“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小忙?”

    阿姜沉默片刻,将丝刃卷扬起,带着那瘫子从城阙上飞落。江木奴凌空,并不慌张,甚至还多嘴替苏无指点了两招。

    “攻他期门!”

    “空门出关元!”

    苏无乍然回首,略过那女子,以为是援助已至,不由信心倍增,想借江木奴的手杀人:“你我联手,可别让这小子再有机会逃出生天。”

    “好说!”

    江木奴偏头,对阿姜呵呵一笑,后者面无表情退开,在后掠阵,江木奴届时双手一合,运气推掌,掌风助力,苏无接了一个鹞子翻身配合,双腿一卷,鞋刀擦落公羊月鬓边一缕碎发。

    苏无预备再想前进一寸逼喉,长剑已至,反手贴着那薄刀口切过,两人内力一拼,同时退开。

    公羊月握剑手微颤,苏无心头一动,想是他受伤坠海内力有损,不由大喜,再强攻他肋间期门。

    来得正好!

    公羊月双目一眯,霍然旋身与之错开,趁其变招,忽又掉头如燕返,向苏无拥去。

    苏无大惊,与他推手却如撼昆仑,如何也撞不开,只能垂首,力走下盘。

    公羊月正等他空门暴露,登时两手交错甩剑,长剑自袖下过,白刃出腰,贯穿一偌大血洞。苏无捂着伤口小退,却被身前的红影罩住,进退不得。

    “地纪式”已尽皆补全,这一招“君怀袖”,正是东牟郡落海时所悟。

    “即便功非全盛,也一样能取你狗命。”公羊月哼笑一声,一脚将他踹开,向后拉开仆步,又猛地跺步而上,“你刚才骂我骂得很舒服是么?哼,这一剑是为我娘所刺!”

    苏无滚地偏躲,那剑影纷纷如雪落,照得他眼睛发木,只能以手背遮掩,刹那如堕黑暗。他欲听声辨位,但剑声却消隐,四下的抽气声、惊呼声、脚步声被渐次放大,等他从黑暗中睁眼时,剑气在前,剑身发白,如见太阳。

    长夜终有尽时。

    “噗——”

    白刃过胸,苏无鲜血从口鼻漫出,整个人像后一倒,抽搐着躺在地上,两眼瞪得滚圆,渐渐再无动静。

    “这一剑‘长夜尽’,是为晁晨所刺。”

    公羊月拔出长剑抖血,又就着苏无袍角拭了拭,这才收剑归鞘,转身向江木奴走去,后者将手中叶刀一展,微笑相望。

    晁晨惊呼:“公羊月!”

    然而,谁都没想到,苏无等不来桓玄的帮手,竟是龟息诈死。江木奴同时动手,动手的一瞬,苏无掐准时机同时暴起,两面夹击——

    “去死吧!”

    长剑脱鞘,只听当啷几声乱响,那叶刀尽数被扫开,江木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同样的,苏无眼底也起了两分不甘,但好在那飞刀替他拖住人,他得以背刺,用尽全力将藏在手心的断刃刺下。

    江木奴猛地甩袖,袖中还藏有两刃。

    眼瞧公羊月无路可走,就在这时,江木奴拍掌而起,让出空隙,公羊月翻身自四轮车上滑出,而江木奴手中的两刀并行,打穿苏无双肺。

    “你……你和他……”苏无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两人会走到一路。

    江木奴落在他跟前,一把钳住他的下巴:“你敢说你不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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