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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南夏，快过来呀，这儿，你的位置。”
他回神，松开捏紧的手，姜翘站在把椅子后面，正对着他招手，眉眼弯弯的，喊他过去。
能去吗？能触碰……温暖吗？
姜翘等不及，迟南夏这人简直暴殄天物，高兰做的那么好吃的菜他都不过来吃，真是的，索性自己跑过去，拉着迟南夏的胳膊，把他拉到椅子边，推着他坐下。
“坐好了啊。”
“南夏，来，先喝碗骨头汤，再吃饭，这样对身体好……”
“来，咱们爷俩整点儿小酒。”
高兰递了碗汤，姜海递了个小酒杯，姜翘自己坐好了，也不着急吃，就这么笑着看着他。
迟南夏顿住，手在餐桌下面慢慢收紧，无人可见，几秒后接过高兰的碗，低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姜海的小酒杯被高兰瞪怕了，也不敢给迟南夏。
高兰被他一句阿姨给喜欢到了，她买的都是些补菜，南夏这孩子还在发育期，得多补充营养，于是喜笑颜开地给他夹菜。
高兰手脚快，不消一会儿，迟南夏的碗就堆得满满的。
姜翘看了眼满心满眼都是迟南夏的高兰，感叹，迟南夏的女性魅力真的是从十到四十啊，跨越好几个年龄阶层，连她妈都被俘获了。
姜海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姜翘也没人理，她喝了口汤，垫了下肚子，伸手把基围虾的碟子拉近一点，慢慢剥虾。她家三个人就她爱吃虾，高兰也不乐意为了她一个人特地做，这次餐桌上出现基围虾还真是多亏了迟南夏。
高兰怕他喜欢吃虾。
姜海见姜翘低着头认真地剥虾，剥好了也不直接吃，还找个小碟子放着，他诚心问：“小翘，是孝敬爸爸的吗？”
姜翘吐了吐舌头，明明你都不吃虾好嘛：“姜海同志，喝你的小酒去！”
迟南夏往嘴里放了片鱼肉，一抿，鲜美的滋味在嘴里炸开，还没咽下去就听姜翘问：“迟南夏，你吃虾吗？”
他有些不明所以：“嗯。”
他说完吃，一小碟剥好了的虾旋即放在他面前，虾肉洁白，摆在瓷白的小碟子里，像一盏清透的琉璃盏，引人食指大动。
迟南夏讶然地看着姜翘，女孩儿仰着下巴，好像在告诉他一个秘密，小小声，挺雀跃：“我研究过了，这一桌的菜都没有虾好，才上市的，正当季的虾最肥美了，肉嫩又多，吃起来可香啦，而且就这么几个……”
那你……给我？
姜翘以为迟南夏不喜欢吃虾，盯着小碟子好一会儿，她舔了舔嘴角，想问，是不喜欢吃虾吗？
没想到，迟南夏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两秒，姜翘眨眨眼，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喜欢的吧，眼底还带着点星星碎碎的……笑意。
☆、第十二章
吃完了饭，姜海去上班，高兰觉得自己在家，两小孩会不自在，出门找了牌友，打麻将去了。
留下姜翘和迟南夏。两人人也没事做，姜翘给他调了体育频道，让他看，自己抽了张数学卷子出来做。
她拿卷子的时候还问了迟南夏要一起做吗？先看看题，回去他再把答案补在卷子上。
迟南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摇了下头。
姜翘有些嘀咕地扭回头，天知道她得知迟南夏每天七点钟就能把所有作业写完时多么惊讶，而且他甚至初三也是这样。
真好啊……她不行，没有只得老老实实地做作业做到九十点。
电视机传来喝彩的声音，应该是哪个球星灌篮得分了，迟南夏改变了下坐姿，姜翘抽空往屏幕上扫了两眼，正在欢呼的球星应该是迟南夏喜欢的吧。
似乎是……科比？
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现在是中场休息，电视里也没有人围着橙色的小球跳动了，迟南夏往姜翘的地方看了两眼。
女孩儿盘着腿，在茶几的边角找了个位置，数学试卷摆在上面，低着头正认真演算着，有思考的时候咬笔帽的习惯，只是这次咬的时间久一些，半天也没把笔帽松开。
迟南夏发现，姜翘真的干什么都挺认真的模样，抄英语课文、给他递豆浆会嘱咐他“小心有点儿烫的”，现在做数学试卷时也是……
在笔帽上无意识的轻轻咬，似乎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在草稿纸上迅速地写了点东西，又停下，拧了拧眉，再次陷入思考。
她随手抽的数学卷子也不难，他们数学老师周思源信奉题海战术，平时每天一张试卷，周末来个超级加倍，四张。为什么迟南夏七点就能写完作业呢？因为周思源说了，迟南夏不用做他的数学作业，好好学其他科目就够了，于是迟南夏做作业的时间起码节省了几个小时。
姜翘叹了口气，试卷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是在最后一道函数大题那儿卡住了，这题很需要思路，她想了又想，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数学这个东西吧，有思路就好做，特别是苦思冥想后的思路来得特别宝贵，常常让人精神一震，这也是数学的魅力，姜翘现在就卡在想思路这里。
不知道迟南夏看了她多久，等姜翘发现的时候，这人正低着头，在想这一道题目，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慢慢地划，似乎觉得思路不对，指尖把前面写的东西轻轻一划。
说实话，姜翘自从接受了迟南夏是个数学学霸的事实后，就没有亲眼见过他写数学题目。迟南夏写数学题和别人很不一样，哪怕是他们班数学成绩最好的李光明都没有迟南夏那么轻松，他不像是在解题，而是在思考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眼底带着兴味。
心算能力也特别强，姜翘凑过去点，就看见他在茶几上写了个“-1”。
……
太厉害了吧，秒杀一切的存在！难怪周思源把迟南夏当宝贝似的挂在嘴边，他们上课经常能听到“十班的迟南夏这题做出来了，你们班有没有人做出来啊？”
迟南夏直起了身，他从来不觉得数学枯燥，数学在他眼里就像是闯关游戏，通过一系列或明或暗的线索，找出一条可以到达终点的途径，很有趣。姜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指尖。
再仰着尖尖小小的下巴看他，眼底像有流动着的小星星。
迟南夏顿了几秒，头一次觉得数学好是件值得吹嘘的事。
姜翘发现，迟南夏的思路真的很清晰，是那种想了第一步，后面第二步、第三步，哪怕是最后一步都会想的人，所以讲起题目娓娓道来，听着很舒服。像走一条有荧荧亮光的路，周围虽然还是有迷雾，但是跟着迟南夏，莫名有种一定会到达终点的笃定。
迟南夏边讲，姜翘边在草稿本上写，讲完了第一问，再讲第二问。
期间，中场休息结束了，迟南夏抬头扫了一眼屏幕，姜翘对篮球没什么了解，也没发现是重播，他早已经看过了。
-
高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姜翘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她走过去看发现是写的错题集。
“南夏呢？”
姜翘头也不抬，继续写：“刚走。”
高兰有点儿懵：“没留他吃晚饭啊？”
姜翘抬起头，看着高兰“啊”了一声，“我没问。”
主要是迟南夏讲课太吸引人了，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她把四张数学试卷都写完了，她敢打包票，随便拎出来一题她都会写，而且还能讲给别人听，头头是道的那种。
她是那种写试卷就专心写试卷的人，有不会的题目也不会第一时间去问的人，反而会自己思考。实在卡住了，再去问，迟南夏也不急，等着她慢慢思考了再来教。
怎么说，姜翘舔舔嘴角，今天和迟南夏的相处真的是太舒服了，真这么相处个一百年的感觉。
所以等她把试卷写完，迟南夏说他要走了的时候，姜翘还有点懵，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她抬头看了眼挂钟，才四点啊，她还想迟南夏再留下来吃顿饭，再看部电影，或者吃完饭再去打个羽毛球什么的。
视线落在迟南夏身上，姜翘顿了顿，男生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指尖都是苍白的。突然想到她写试卷的时候，迟南夏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表情似乎不太好，但是由于她在专心写试卷，没有怎么看到。
姜翘也没有问怎么了，只抿着唇，拿了钥匙和手机，把迟南夏送下楼。
四点的时候，赤红的火烧云正好，层层叠叠涌在天际，天很低，像要被压垮一样。老小区离主路还有段距离，风吹过来，带着下午的凉意。
迟南夏垂着眼睑往前走，表情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姜翘看了他几眼，没有讲话。
气氛近乎凝滞。
到了主路，有出租车过来，迟南夏招手叫了辆。上车的时候，他突然回过神，打开车门的动作一顿，扭头看过来，就看见姜翘总是笑着的嘴唇抿得很直，看着他，眼底带着细微的担心。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
姜翘舔了舔嘴唇，送完迟南夏，她回到家，陡然之下还有点不习惯，家里没有了迟南夏的气息。
她有些担心迟南夏倏变的神色，很明显，迟南夏是等着她写完试卷才说要走的，怕她还有不会做的题目。明明很急，干嘛还要迁就她，姜翘有点儿心烦，也不知道迟南夏到底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接了通电话就成这样了。
她感觉有些焦躁，也不知道干嘛，拿了最喜欢的语文试卷出来，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下去，通篇细细麻麻的字小得有些刺眼，干脆把迟南夏给她讲过的几题做了错题集。
高兰问她迟南夏呢，姜翘想说，我也想知道。原本邀请迟南夏就是希望对他了解得多一点，现在的确多一点了，相处得很舒服的数学学霸，但是马上又有更大的疑惑出现了，迟南夏，他怎么了？
为什么邀请他的时候，会沉默那么久？为什么看着滑滑梯，神色莫名？为什么接了通电话，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有点儿想问高兰，迟南夏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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