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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太烫了!
像一个蒸笼,男生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热气,姜翘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来,迟南夏是不是会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躺着,直到退烧。
胸口的可乐瓶久违地又在冒泡泡,酸涩的味道呛鼻子,她怀疑自己的鼻子要坏了,要不然怎么看迟南夏一眼,鼻子就出气不畅,觉得心疼呢。
她抿着嘴巴,小心翼翼地起身,准备去找退烧药。
还没有走,迟南夏像是感受到她要离开,手探出,抓住姜翘的手腕,他的手也带着和身体一致的高温,握住姜翘手的那一刹那,他的眉间更舒展了一些。
像是一个找到依靠的孩子。
姜翘喉咙紧了紧,迟南夏平时看着成熟冷漠,但是现在却是肉眼可见的脆弱,蜷缩在自己的被子里,会因为握住了她的手而感觉安心。
他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守着他。
姜翘回头,把手放在迟南夏的手腕上,轻轻拍了拍。为什么除了远在美国的秦晴,她没有见过另外一个迟南夏的亲人。他们就这么狠心让迟南夏一个人烧得浑身是烫的,连去给他拿药,他都会本能地希望不要走吗?
明明迟南夏长得好、智商高、运动好、性格也好,虽然平时看着很冷淡,但是心底却很温柔。他平时不常说,但不论是她熬夜抄阅读,迟南夏为她买眼药水,还是下大雨,迟南夏送她回家。
她都能感受到迟南夏隐藏在冷漠外表不为人知的温柔。
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迟南夏的家人不珍惜?
姜翘很少对别人发表评价,高兰说这样不礼貌,但是姜翘实在控制不住了,眼睛热热的,胸口的可乐瓶已经捂着眼睛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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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南夏有意识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一只手拍着他,力道轻轻的,掌心柔软,嘴里也在唱着什么,是那种哄孩子睡觉的拍法。
他没有睁开眼,慢慢地听。
果然。
拍他的人,嘴里唱的也是哄孩子睡觉的摇篮曲:“小摇床,轻轻晃,小星星,挂天上……”
在轻轻的声音里,他睁开眼,眼前,姜翘很温柔地拍着他的手,眼睑低垂,把他的手当孩子哄。
迟南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姜翘,女孩儿露出洁白的后颈,五官素净,慢慢地给他唱着一首很可爱的摇篮曲。他看了许久,在这首儿歌结束的时候才如梦初醒。
动了动身体。
姜翘唱完了一遍摇篮曲,正准备再来一遍,手里的手几不可察地突然一动,她抬起头。
迟南夏醒了。
他穿着灰色的居家服,从被子里面挣扎着坐直了身子,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是精气神却好了很多。他坐直后,转过头,看着姜翘,几秒,晃了晃手。
姜翘如梦初醒般地放开了他的手。
“是秦晴叫你来的吗?”迟南夏侧身咳嗽两声,声音嘶哑地问。
姜翘舔了舔嘴唇,点头。
迟南夏问完,就没说什么了,垂着眼思考。
姜翘站在那儿,迟南夏也醒了,她莫名有点尴尬,不知道该做什么。其实有做的,给迟南夏找药、把地上一滩的湿衣服收拾一下、再去煮点病人可以喝的小米粥。
她等着迟南夏说点什么。
迟南夏晃晃脑袋,掀开被子,坐直身子,说:“谢谢你。”
然后呢?要我干嘛?
“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
姜翘得咬住自己的舌尖,才能把质问塞进嘴里,“你来?你怎么来?”
我都来了,站在这儿明摆着不是要照顾你吗,为什么还要自己来,你知道你生病了吗?怎么来?为什么不要我帮你?
迟南夏起了身,拿了手机,开了机,边回复消息边往外走。
姜翘眼睁睁地看着迟南夏越过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特大号巨无霸那种自作多情的傻子。
迟南夏总守着自己的社交安全线,像撩拨一样看着她为他担心,为他发愁。等她靠近来,迟南夏却像被烫伤一样避之不及地远离她。
姜翘吸了吸酸涩的鼻子,这鼻子真是矫情!
她的眼眶都还能再战,这鼻子就受不了,鼻酸个什么毛病!
姜翘给秦晴回了消息,说,迟南夏好了些,她先回去了。
既然你不想我待着,那我走还不行吗?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随后是有东西碎裂的声响。
姜翘下意识地往客厅看去。
迟南夏站在茶几那里,想倒杯水,但是脑袋还是昏沉的,眼前几乎出现了重影,明明灭灭的,他像坐在了过山车上,只能感觉到脑袋的撕扯感。
一个不稳,打翻了手下的茶几。
☆、第三十九章
茶几上摆放的很多东西是玻璃的,茶几猛然被外力掀翻,几声清脆的爆响,玻璃碎了一地。
迟南夏扶着额头,把自己虚撑在沙发上,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姜翘嗓子紧了紧,赶紧几步冲过来,扶着迟南夏坐在沙发上。
这次迟南夏没有力气再拒绝,发烧带来的后遗症,他现在脑袋昏沉,呼出的气息都是炙热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勉强跟着姜翘的力道,移动自己。
迟南夏到底是男生,还是一米八几的男生,身子骨不是盖的,姜翘咬牙把迟南夏撑起,在沙发上躺正。
短短几步,她累得浑身是汗,冲散了她看见迟南夏险些跌倒在玻璃堆里的恐惧。
“我去把被子给你抱来,你这样躺着发烧会越来越严重的。”姜翘说,也不等迟南夏同意。按照他的脾气,多半会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从房间拿来被子,对折成两半盖在迟南夏身上,把角都掖好。
迟南夏闭着眼,耳边是姜翘的脚步声,,听了片刻,缓缓睁开眼。
姜翘低头把他右脚的被子塞好,脸颊还是鼓鼓的,看着气呼呼的。
他的确很过分,姜翘特意跑来照顾他,他却给一张冷脸,把她拒之千里。迟南夏能回想起姜翘听到他说“你先回去”时脸上的不敢相信,眼底满满都是错愕。
但是在黑暗之中待久的人,怎么敢触碰阳光呢……
他狠狠眨了眨眼。
姜翘给迟南夏盖完被子,去厨房倒好水,又满屋子找药。迟南夏家很大,她也不知道药箱在哪里,虽然不太想理迟南夏,但还是问了一句。
迟南夏沉默片刻,给她说了一个方向。
姜翘按照他说的在客厅的置物柜找到了感冒药,特意看了一下感冒药有没有过期,日期很新,是最近采购的。
拿着感冒药的手紧了紧。她越了解迟南夏,就越难受。
他很会照顾自己,家里的药会定期换购,会自己给自己煮饭,但是她却能看出这幅早熟表面下的迫不得已。
因为没有人照顾他,所以他得学会照顾自己。
姜翘舔了舔嘴角,按照说明书,拿着水杯和药去找迟南夏。
迟南夏撑着手臂,慢慢直起身子,接过药和水杯,沉默地吞下,又重新躺好。
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眼前似乎有薄雾。他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忙上忙下的姜翘,女孩儿从厨房里拿了扫把,正在打扫地上的玻璃。
迟南夏的视线在她手上的红绳上停留几秒,姜翘为了好打扫,把袖口提得很高。
红绳在她手腕上,是最吸引他视线的东西,一遍遍地提醒他,你怎么配呢?
厌倦以及眩晕使他闭上眼,意识缓缓下沉,沉到最深的海底。
那里,秦北拍着他的头,教他画远处隐隐绰绰的风景,他抿着嘴,脑袋一片空荡,丝毫体会不到秦北说的“你想的什么,就把她画出来。”
他抿着唇提笔,第一笔画了什么他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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