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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看向迟南夏站的位置。
迟南夏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女人似乎举得累了，手臂在空中颤动了一瞬。
男生宛如被惊醒一样，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女人面前。
这应该是一幅很唯美的画面。
女人神色可亲，温温柔柔地伸出手，男生则蹲着身子，细碎发丝挡住他的脸，露出笔挺的鼻梁。
医生的笑意还没有酝酿到位。
女人突然神色一变，一把推开了男生。
医生嘴角弧度收回，忙指挥护士过来。
短短几秒，女人的神色从温柔到疯狂到愤怒。手挥舞着，尖利的指甲在她身上划出无数道血痕，她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头破血流的，却还在声嘶力竭：“你滚！你滚！我不要看见你！医生医生！快把他弄走……”
护士们过来了。
迟南夏一个人待在原地，像看自己内心的独角戏。
他满心坎坷地等着秦北的反应，秦北似乎也给很好的回馈。但是没有一会儿，一切就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他不是个受母亲欢迎的孩子。
他不懂为什么会很喜欢姜翘家。
后来他想清楚了。
是因为羡慕。
羡慕有那么温暖的家。
迟南夏跟着人流往前走。
前面的小孩儿脆生生地探头问：“妈妈，今天吃什么？”
“吃我们小楠最喜欢吃的薯条哦。”
迟南夏默默听着，他不想回空荡荡的家，只想到处走走。
于是他走到江滩，江风和缓，人声清净。
他心很静，也很空。
感觉随时都要往上飘。
只差一个瞬间。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点开。
姜翘发了一条消息。
——【祝迟南夏周末开心快乐！玫瑰！么么哒！——姜翘敲】
☆、第四十五章
姜海周末休息，大早上出去买了早餐，高兰今天早班，他们爷俩没人做早餐。
他提着豆浆、包子、油条上楼。心里还在想，要是小翘没有起床怎么办，早餐放凉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拿出钥匙，打开门，准备直接喊，根据他对他闺女的了解，绝对还睡觉。
抬眼，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管里。
他家闺女，一向在周末，无事不睡到三更的闺女！
已经起来了！正在卫生间刷牙！
“小翘，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昨天看爷爷要早起，那今天呢？嗅到我给你买的早餐味儿了？”姜海放下钥匙，随口调侃道。
姜翘抹干脸上的水珠，往客厅走。
她也没理姜海的话。
拖着脚步往沙发走。
姜海走过来，把手里拎的早餐往茶几上放，“干嘛呢？你看看你眼睛肿得跟个熊猫似的，昨晚去偷地雷了？没睡觉……”
姜翘坐上沙发，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她是个有事就睡不着的人。昨天在老街看到了迟南夏，只知道他很可能是去疗养院看人。
但是思绪还没有理清楚。
比如迟南夏看的谁？是经常去吗？每次去都会心情不好？
她老觉得，她对迟南夏来说是透明的，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喜欢什么他知道，她家什么情况他知道，他可能还知道她喜欢他……
但是迟南夏对她而言却是复杂的。
他有很多的秘密要去探究，比如，他为什么有时候会突然消失、为什么会性格大变、为什么会去疗养院，以及秦北是他的谁……
昨晚她躺着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其实这样很不应该。
明天是31号。
秦北的画展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她应该养好精神，好从明天的画展中发现一些东西，能更了解迟南夏一点点。
但是脑中思绪不断，像明天怎么伪装自己，以防撞见了迟南夏；像要是一个不备，被他认出来了，她要怎么圆过去；又像她是不是该临是抱抱佛脚，以防明天的画展看不懂，自己本身也没什么艺术细胞。
脑中闪现，美术课看见的一张张名画PPT,再试图把它们的名字想起来。
结果像被施展了遗忘咒似的。
什么也没想起来。
不仅没想起来，思绪还更乱了，什么已知的未知的。
她有无数种胡乱的猜测，简直能织团乱糟糟的毛线。
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可以打一盘醉拳。
烦躁地舔了舔后槽牙，干脆爬起来，下床，把小夜灯打开，拿起黑彩笔。
她房间墙壁上有个白板，是小时候高兰怕她在墙壁上瞎画，专门给她买的。
现在又有了别的用途。
舔了舔嘴唇，首先在最中央写了个“迟南夏”的名字，用一个大圆圈框起来。再在圆圈左边标注一个“已知”，身高、体重、住址等一些平面而暂时不可变的事项，再抿着唇，慢慢往下写，不喜欢吃甜食，会打篮球、数学成绩很好、英语成绩很差……细枝末节的事项一点点被填充。
客厅有声响，是高兰出来喝水。趿着拖鞋从客厅走过的声音稀稀疏疏的。
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不去睡觉，还穿着睡衣在床上面，高兰看见了又要嘀咕，可是她还没有写完。
姜翘把手上的彩笔盖上，屏着呼吸，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把灯关了。
又重新走到白板上。
夜凉如水，捏着彩笔的指尖冻得发红，视线里可以看见写了快半面的白板，只剩一点点空间。
应该要收尾了。
看着迟南夏三个字，她闭着眼睛沉思一会儿，耳边突然就听不见客厅的声响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心潮迭起间，喜欢像浪一样把她拍到岸边，于是终于借着隐约的月色，在最下面小心、轻快地添一行小字：
已知：姜翘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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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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