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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考生差不多都进场了,监考老师便往讲台上走去,开始明确考试须知。

    这次考场的楼层比往日她待过的教室都低上不少,外头绵绵的夏意便尽收眼底。

    丁林风托起脸,呆呆地朝外望去。万物蔫蔫,皆被烈日灼得毫无生气;热浪在空中拦下疲倦的蝉蝶,树叶吊在干枯枝头,一切都显得有气无力。

    她自暴自弃地想,什么叶子影子,抓不住就抓不住吧!现在是高考考场!……丁林风!赶紧住脑!你可不能叶想和学业,两手空空!

    又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把与考试不相干的东西都抛掉。

    预备铃响,接过卷子。调整完心态,丁林风便不再观察窗外;却又无由来地觉得,夏天好像真的要结束了。

    总是结束得那么猝不及防。

    高考统一的语文卷远没有四中来的那样变态,于是十分难得地,让她这个理科生做起来也有几分得心应手的感觉。

    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启发,她也终于抓住了最后的尾巴文艺了一把,一口气写了一大段无意义的排比。

    无意义,但是她却莫名很喜欢。

    她笔下生风:“万物皆处磁场之中。”

    “……

    “是否,万物皆有迹可循,又或者说冥冥之中自有一种难言的注定?

    “比如亿万光年外,天体循循着运作;比如微观世界中,波函数不倦坍缩。

    “……”

    “比如夏虫追赶春意,冬雪覆盖秋霜;比如江上浮出水月,山林吹渡晚风。……

    “比如女孩追着兔子掉进另一个世界,或者夜莺为少年衔来艳丽的红玫瑰。……

    “是否,也可比如,我们的相遇?”

    “……

    “此处,我愿借用卡尔萨根的一句话:‘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里,能与你共享同一颗行星和同一段时光,是我的荣幸。’”

    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丁林风盖上笔帽,托着脸望向窗外。

    ——像是突然领悟了一般,她突然在想,倘若世事都要去追求所谓意义,那样会不会太无趣了点儿?

    隔着玻璃窗,外面叮叮咚咚,簌簌落落;恍若有风在窃窃私语。

    只是,明明都是盛夏时分,窗外绿意却远没有她印象中的那般明朗,甚至连阳光都有些许暗淡。四周分明充斥着虫鸣与躁响,空调的呼呼声与邻座笔尖戳着纸面的刺耳声音,以及某位同学时不时敲动的桌角,风推着门吱吱呀呀;丁林风却觉得周遭静悄悄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不告而别了。

    把鲜活的各色声音,也一并带走了。

    第47章 电子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丁林风发现本该充当闹钟的睡眠灯已经被拔了插头,想来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暴躁行径所致。

    窗帘拉得很严实,冷气也打得很足,一切都符合她睡前的一贯作风;除了没有踢被子。

    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里有一场黑白又无声的老旧电影,树的影子在某个池塘张牙舞爪。

    却又意外地睡得很香,反而有一种睡饱了的魇足感。

    手机不在床边,以至于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致的时间,却恰好听见了桌上电子钟“滴滴”的一声。

    她不禁想到,高中的时候自己老是丢手表,前前后后丢了得有四块,久而久之就不爱戴了;当然也有夏天嫌热、冬天又嫌手表老是卷进厚厚的衣袖翻不出来的原因。

    于是她和叶想打商量,开启了共享手表计划,并给他带了小段时间的早饭——虽然他一般只让她捎个白煮蛋。

    大考或月考的时候会去指定的考场,试场前面都挂着电子表,并无那些有关时间掌控的顾虑,所以只向叶想拜托了在班里小测的时候,把表摘下来,放在他俩桌子中间。

    他的电子表会在整点的时候“滴滴”叫一声,声音不算大,但丁林风每次都能捕捉到。

    其实,本来教室的前后都置办了石英钟,但是有一次做值日的同学不小心把前面那个碰下来摔坏了。一开始班级公共物品的置换更新归生活委员管,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叶想揽了过去。

    丁林风偶尔也会催他:“什么时候把教室前面那块表挂上去啊,这样我就可以自力更生,你也不用每次考试都摘表了。”

    他总说下次采购会带上,但居然拖拖拉拉一直没实现。

    这真的是叶想行动力最差的一次。

    和床侧墙面上的光斑大眼瞪小眼,又稀里糊涂想了一大堆,丁林风踩着拖鞋去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又想着是不是还应该再洗洗头。

    老实说,她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与时间,比如同学会,又比如他真的获得什么成就了,她在报纸上读有关他的新闻。总而言之,她真的无数遍想象过这样的场景:某一个地点,某一个时刻。

    无所谓光与影,无所谓季节或晨昏,无所谓阴晴雨,甚至还可能会飘点小雪。

    就算是重逢时两个人的状态,她也猜想过太多太多。面对面,也可能背对背;她甚至看到了彼此眼中毫不遮掩的惊异。

    或许有人会哭,或者会笑;也很可能面无表情。

    她应该会问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说好一起报同一个大学却在成绩出来后独自去了北方,但又不知道该站在什么立场,毕竟那个大学似乎真的更适合他;当然,她也可能会避开这个问题而问些别的,事无巨细,喋喋不休;又或者是忍不住地自顾自说些近来的事情,比如拿到本校的保研名额了,最近也有在打算实习……

    又或许,她什么也不会说,他也一样;他们只是冷漠地对视。

    又或许……他们连对视都各自心虚,只是擦肩而过,然后真的就再也不见了。

    其实这三年里她最常梦到的就是最后那种场景,她害怕这样,却也在潜意识里觉得这种是可能性最大的。

    当然,可能性更大的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永远见不着面。

    想到这里丁林风鼻子有些酸,她觉得自己一定没办法接受这种结局。

    她望去门边,心里却涌出很多胆怯。

    释然是假的,心无埋怨也是假的。只是……

    想见到他是真的,怕见到他,也是真的。

    --

    已经接近下午一点,丁林风实在是饿到不行。

    本来准备早上起来干掉半个西瓜,但这句话的客体已经在昨晚壮烈牺牲了——尸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打着哈欠,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

    所以,也就是说,今天不仅吃不到西瓜,还多了一个扔垃圾的任务。

    穿好外衣,戴了个棒球帽准备出门,开门的一瞬间又是一阵巨响,她甚至怀疑门口站了个石柱子,而这一撞大概能把那个石柱磕出一个印子。

    对方比她反应要快:“对不起!”

    丁林风咋舌,小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便退身回屋,又把门带上了。

    看情况是出门又撞了,要是现在她也出门,那势必会乘同一个电梯……光是想想那种尴尬的场景,就有些浑身发麻。

    虽然说,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尴尬的点到底在哪里。

    稍作思索,她果断做出决定,打算先在门里再呆一会儿,以免正面交锋。

    站在小玄关的镜子前,鬼使神差地,她把帽子摘下,又理了理额前碎发,拿皮筋扎了个不太成熟的丸子头。

    再心血来潮地描了一下眉毛。

    一边把玩手里的钥匙,丁林风在心里算着时间,此时那位“邻居”应该已经走出小区了。

    击掌合拍,她这才又慢慢悠悠开了门,拿着遮阳伞和垃圾袋往电梯间走去。

    门外畅通无阻,丁林风心头的犹疑也倏然散开。

    然而还没等她笑出声,就听电梯——“叮”了一下。

    眼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缓缓变成“6”,再看电梯门徐徐拉开,里面赫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搬了个纸箱子上来,估计是前几天还没搬完的行李。

    似乎意识到面前还占了个人,他突然抬起头。

    倏地撞进一双深邃眼眸,行动便不自觉地慢了半拍,对这位“邻居”尴尬地笑了笑,丁林风又低下头,提步走去电梯间前。

    本想优雅地侧身让他先出来,结果在擦肩时,却蹭掉了对方纸箱旁夹着的单子,一张薄薄的白纸转悠着落在了地上。

    四周,静可闻针落。

    ——命运总爱从不同角度玩弄人,丁林风心里悲戚凉凉,认命地弯下腰去捡。把单子又放回对方纸箱子上,她拿纸箱盖子稍微压了一下,以防单子再被吹掉。

    一时,一阵尴尬又诡异的沉默气氛,在周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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