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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南不喜欢吃红枣,但又不太好意思拒绝老人的一片心意,于是只盛了一小碗,蹲在门口咬着牙往肚子里咽。
祁愈见状,伸出筷子把江东南碗里的红枣挨个挑了出来。
江东南一脸感动:“祁啊,你真是我的亲兄弟。”
祁愈手上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不知道江东南在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后还会像现在这样认他当亲兄弟吗?
老人拄着拐杖从屋内迈出,对着两人眯起眼睛,笑着叮嘱:“不够吃屋里还有呢。”
江东南吹了吹粥,应道:“够吃,您快坐下歇会儿。”
老人坐在靠椅上,再次弯起嘴角,感叹道:“这个院子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江东南叼着筷子扭过头,看向老人,“爷爷,您家里的孩子也都去市里生活了吗?”
老人哈哈一笑:“我没有孩子,家里就我自己。”
江东南有点尴尬,打心里怪自己嘴快提到别人的伤心事,他犹豫几秒想要道歉或是再转个话题。
老人看出他的小心思,乐得更开心了,他瞧着这俩娃还不错,索性也毫不在乎地讲道:“我都没讨过媳妇,哪来的孩子。”
接着又补充道:“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喜欢的人。”
祁愈抬头看去,靠椅上的老人微微扬起嘴角,即使几十年过去了,可再提到喜欢的人时还是会忍不住想乐。他想到了冯嘉扬,不知道是对老人说还是对自己说的:“那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老人点头:“确实是个又善良又温柔的人,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江东南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好奇心插了一句:“这么喜欢为什么没在一起?”
老人怔了两秒,才眸光微敛,放轻了声音说:“他结婚了,讨了个漂亮媳妇,生了一对双胞胎,前几年我听说还抱上孙子了。”
两人同时愣住,花了十多分钟才慢慢消化掉老人的话。
祁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他把甜腻的红枣都吃完了,现在碗里只剩下了没有味道的白粥。他忽然有点后悔没有留点甜枣放到最后吃,哪怕一颗也行。
谈话到此而止,老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把年纪的他也不指望着有人能理解,更何况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他冲着祁愈开口:“锅里还有甜枣呢,想吃自己去盛。”
祁愈摇摇头,脸上露出笑容,他接着刚才的话题问:“爷爷,那位爷爷知道您喜欢他吗?”
老人身子半僵,沉思了几秒后才慢慢放松,眼角眉梢也跟着一同柔软下来。他笑了笑,带着一丝察觉不出的苦味:“他不知道,我没告诉过他。”
祁愈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心里隐隐发酸。
老人闭上眼睛,享受着初冬难得出现一次的太阳,缓缓说道:“其实告不告诉他结果都是一样的,有时候纠缠和放手都是一种爱,只不过是每个人选择的方式不同罢了。”
第41章 断了联系
中午孙伟才领着两班的学生回来,一个个浸湿了衣袖裤腿,累得浑身冒汗,疲惫不堪。祁愈下意识地寻找冯嘉扬的身影,结果并没有看到,就连平日形影不离的三人组,也只剩下了何翕和王小伟。
祁愈觉得胸口发堵,他愣了两秒后朝何翕走去:“冯嘉扬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何翕一副骨头散架的模样,慵懒地拎着刚刚在集镇上买的两条小金鱼,冲着祁愈眯起眼睛:“嘉哥家里有事,一大早就先提前回去了。”
祁愈点点头,心里有些丧气,这不就是为了躲他吗?
孙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扯着嗓子喊:“洗手吃饭,然后收拾你们的东西,下午三点准时集合回学校。”
一片唉声叹气此起彼伏地响起,一直在孙伟后头躲清闲的张荃也忍不住发声:“来得时候一个个都不愿意,现在走了还不愿意,都可着你们来了,赶紧收拾去。”
祁愈抬起眼皮,假装没事地回屋收拾行李,这时江东南突然冲了进来,他激动地一把搂住祁愈,仅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兴奋道:“祁,成好昨晚是玩游戏输了才去表白的,她跟冯嘉扬没在一起。”
祁愈微微一怔,然后“噢”了一声。
江东南以为祁愈没反应过来,继续说:“那就说明你还有机会,别泄气,喜欢就抓紧追啊。”
他苦笑一下,还能有机会吗?
-
冯嘉扬家里确实出事了,一大早他接到冯燕的电话,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忙跟冯燕坐上回去的大巴。
大巴车停在医院门口,冯嘉扬跳下车跑进医院,揪着住院部的护士急切问道:“请问宫珍女士住哪间?”
护士翻阅手上的记录,回他:“就右手边第一间。”
冯嘉扬转身冲了进去,推开门就看见半倚在病床上的奶奶,还有坐在椅子上的康茹惠。
“小嘉扬来了。”老太太笑着开口。
冯嘉扬看见奶奶脚上打着石膏,胸口瞬间燃起一团烈火,他二话不说冷着脸拽起椅子上的康茹惠。
康茹惠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拽了个踉跄,她下意识地甩来冯嘉扬的手,扶着椅子才勉强站稳,然后压着火气问道:“你干什么?”
“滚。”冯嘉扬用力喊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康茹惠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变成这幅德行,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冲着冯嘉扬就是一巴掌。
“你打孩子干什么?”老太太生气了,发出的声音有点颤抖,奈何腿脚不利索,只能焦急地挥动着双手。
康茹惠使了全力,巴掌声清脆响亮,被刚进来的冯燕撞了个正着。她黑着脸上前把冯嘉扬拽到自己的身后,对着康茹惠冷冰冰地问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康茹惠气笑了,“一个个都问我干什么?怎么不问问他都干了什么,小小年纪一点教养都没有,我是他妈,他就这么对我说话,让我滚?”
冯嘉扬还要上前,但被冯燕死死拦在身后,他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是让你滚。”
“好了,你安静点。”冯燕按住冯嘉扬,又转向康茹惠,“骂得好啊,他没有教养赖谁?只能赖他有妈生没妈教。”
“你......”康茹惠被呛得一时没了言语。
冯燕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坐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老人急坏了,她上前安抚了两下,问道:“妈,怎么回事?”
老太太平缓心情,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下楼的时候没留心摔了一跤,是茹惠正好过来送我来的医院。”
冯嘉扬冷哼一声,“要不是她来也摔不着。”
康茹惠冒了火:“冯嘉扬,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知道。”冯嘉扬反驳道。
冯燕脑仁一疼,拧着眉头轻推了冯嘉扬一下,“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老太太不想一家人伤了和气,也跟着劝道:“嘉扬,真的是奶奶不小心摔的,连奶奶的话都不信了吗?”
冯嘉扬这才听话地闭上嘴,他越过康茹惠,半蹲在奶奶床边,关心道:“疼吗?”
老太太笑着摇头。
康茹惠被气得有些喘不上气,她慢慢调节情绪,也不想再找气受,直接拿起床头的包,对着老太太说:“您先休息,下次再来看您。”
说完又瞪向冯嘉扬,骂道:“你就混吧。”
冯嘉扬没抬头,他倒很希望她别再来了。
冯燕本来打算留下来陪床让冯嘉扬回去上课,但奈何拗不过冯嘉扬,只好同意让他晚上来医院陪床,白天必须回去上课。
冯嘉扬一连陪了几日,医院没有多余的地方让他睡觉,他基本是在椅子上凑合一宿,经常睡得浑身发痛,四肢又酸又麻。
有时半夜醒来,他小心地活动四肢时会下意识地想起祁愈,以前祁愈也是这样窝在网吧座椅上睡觉,还要祈祷着能一直有空位置。
冯嘉扬叹了口气,脑中浮现出那天晚上祁愈跟他告白时的模样,明明紧张害怕地全身颤抖,又明明满脸写着失落和委屈,却还要竭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想到这冯嘉扬忽然胸口发闷,有些莫名地烦躁,他想要出去抽根烟,一摸兜才发现为了不让奶奶担心,把烟扔在了学校。
-
祁愈毫无睡意的躺在床上,手指一遍遍摸着冯嘉扬送他的那个绿毛龟玩偶,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自己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期待着脚步声的主人能推开门。
可期待了几次,就失望了几次。
冯嘉扬没回家的第二天,祁愈去九班找过冯嘉扬,每次冯嘉扬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祁愈看了两眼没忍心叫醒他。
后来冯嘉扬还是没回家,祁愈也让九班的学生叫醒过冯嘉扬,但冯嘉扬听见是自己找他,什么也没说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再后来,祁愈也不再去讨人烦,只是在放学时习惯地晚走几分钟,然后掐着点站在走廊栏杆旁,望着下面背着书包离开的冯嘉扬,直到那抹身影逐渐变小。
祁愈知道自己像个变态,但是感情的事一旦确定就会无限放大,没有谁能完全掌控,如果能说忘记就忘记,他但愿自己把冯嘉扬忘得干净。
可既然忘不掉他就只能在不去打扰对方的前提下以自己的方式偷偷地爱着,或许忽然有一天他就不喜欢了,也或许会像农庄里的爷爷一样,动了心就是一辈子。
祁愈冲着面前的绿毛龟眨了眨眼睛,伸手摸着它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他为了躲我连家都不回了。”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同小乌龟商量着:“我们不能一直霸占着地方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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