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1/1)
(十八)
第二日早朝,刑部吏部向皇上呈上此番去边境问询的卷宗,李胄璋翻了几页,一边问道,“刑部大夫,吏部大夫,此番去边境问询结果如何?”
刑部大夫回禀道,“皇上,边境将士已将具体情况说明,均与宁边侯答得一样。”
“哦,一样吗?”李胄璋道。
吏部大夫出列道,“皇上,臣有话要奏,臣的下属去到边境,问询结果确如刑部大夫说的一样,但是,”吏部大夫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边境将士却因臣的下属是去问询宁边侯的,均对臣的下属颇为粗鲁,臣以为,边境将士心中只有他们的将军,故所言未必属实,而且,边境将士如此对待皇上派去的官员,这又是谁教导的呢?皇上,臣要参宁边侯李成大不敬之罪。”
李胄璋合上眼前卷宗,慢慢重复道,“大不敬之罪?”
一名将官急急出列禀道,“皇上,臣有话奏,边境将士爱戴他们的将军,战时才能用命,将士粗豪不善表达,只是想替将军说明当时情况,这又怎么能是大不敬呢,吏部大夫说的也太严重了。”
顾宗安慢慢出列道,“皇上,细微之处往往最能说明问题,也许正是因为宁边侯平时不够注意,所以手下将士们才会这样。”
“请皇上宣上宁边侯,亲自问询宁边侯。”右相最终道。
李胄璋静默片刻,“……那便宣宁边侯觐见吧。”
这一番唇枪舌剑,顾行止始终默默站在列中听着,父亲一派好像暂时占了上风,宁边侯再次被参大不敬之罪,顾行止官位尚低,暂时并没有说话的时机,他也并不想说。
此时宁边侯李成已走进殿中,向皇上叩拜,“臣拜见皇上。”
李胄璋坐于御座中,缓缓道,“宁边侯,吏部大夫现参你大不敬,你有何说的吗?”
“臣……没有。”李成低头道。
“没有?”李胄璋道,“是没有话说,还是没有大不敬?”
“没有大不敬,皇上。”李成低声道,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众朝臣此刻都立在两边,专心听皇上问询宁边侯,只觉得宁边侯仍是一如既往的讷言,右相微微笑了。
却听得皇上突然问道,“宁边侯身体不舒服吗?”
众朝臣甚是奇怪,皇上正在问询当中,这种时候怎么会突然问起宁边侯身体。
李成也似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半晌道,“臣谢皇上,臣只是旧疾。”
“旧疾又发了吗,”皇上却继续道,“现可有吃药?”
“……是。”
皇上停顿片刻,众朝臣完全不知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顾行止也不明白,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御座中的皇上,但因距离太远,他看不清皇上的神情,只觉得皇上果然并不是父亲说的那样疑忌宁边侯。
“宣召,宁边侯大不敬之罪,由刑部吏部继续问询,边境不可一日无将,派左营隋远将军暂代其职,宁边侯正在病中,便在自己府中养着吧。”
退朝后,李成独自走下台阶,顾行止走在他的身后,说实话,虽然因为父亲的关系,顾行止好像被放在了李成的对立面,但顾行止本身却感到自己并不讨厌这位宁边侯。
回到府中,李成很快迎来了荣禄和太医,荣禄笑容亲切,一上来便行礼问好道,“奴才见过宁边侯,宁边侯一向可好?”
李成请荣禄和太医坐了,“是,谢荣公公关心。”李成道。
荣禄道,“宁边侯,皇上命奴才带太医来给您看病。”
荣禄边说着,边观察着李成,两年不见,李成似更沉默谨慎了,好像越发难以接近,荣禄暗叹一口气,这个人,真的不是皇上的良伴啊!但荣禄现在并不确定皇上对李成是个什么心思。
“是,臣谢皇上。”李成道。
“宁边侯……”荣禄突然嘴张了张,他想对李成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荣禄回宫后便去了偏殿,皇上与顾行止正在下棋,荣禄在门边站了站,见皇上并没有问他话的意思,便出去殿外侍立。
顾行止此刻已是胜局,但他看到皇上凝眉思索的样子,忍不住把手中白子落在一处。
李胄璋看了,不禁微微一笑,“爱卿不准让朕。”
“皇上,您已败了两局。”顾行止温和道。
“爱卿认为朕输不了这两局?”李胄璋道。
顾行止有些赧然了,“……那臣悔这一步。”执起方才白子又重新落了一处。
“这才是爱卿的水平。”李胄璋道,继续凝眉思索。
一局下完,李胄璋果然再次败了,他一笑,赞道,“爱卿真是无所不精。”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不像臣有时间研究这些。”顾行止诚恳道。
“爱卿现在也在朝堂之上了。”李胄璋道。
“是,臣正在学习中。”
李胄璋微一思索,然后仿佛随意般问道,“爱卿对今日朝堂之事有什么看法?”
顾行止这不是第一次被皇上问到朝堂之事,只是却是第一次被问与他相关之事,或者说与他父亲相关之事,如果父亲知道,一定会令他说一番话,但此刻只有他和皇上在这里,顾行止却不想对皇上说违心之语。
顾行止心想,可能皇上也正是因为他父亲在朝上说了那些话,所以才来问他的看法,顾行止略一沉吟,道,“皇上,臣认为宁边侯不像是大不敬之人。”
李胄璋似是没有想到顾行止竟如此坦诚,他眼中带起欣赏,“爱卿真是心怀坦荡之人。”
但顿了一顿,李胄璋却突然一笑,叹道,“只是爱卿又怎会了解宁边侯呢。”
晚上就寝前,李胄璋才问了荣禄李成病情。
荣禄回禀了。
李胄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看着顾行止沐浴后自殿外进来,沉声对荣禄道,“明日将他带来。”
☆、第十九章
(十九)
李成见到荣禄前来宣他,于座中沉默片刻,他请荣禄稍候,进去换了朝服,便随荣禄进宫了。
一路上,李成不时咳嗽一声,荣禄道,“宁边侯这旧疾如此难好吗?”
李成道,“是。”
荣禄看看他有些憔悴的面孔,叹道,“宁边侯这些年在边境,真是辛苦了,这次回来,须好好调养才是,奴才还是想劝您,凡事想开些,您何苦总是愁眉不展呢?”
听到荣禄这么说,李成又不说话了,荣禄知道李成一向如此,可能性格使然,不想与人讨论这样问题,荣禄心想,若不是皇上又再宣他,他又何必在此多费口舌,荣禄现在有点摸不清皇上心思,只怕皇上今日多半是想与李成重温旧情,那李成这个样子去,皇上哪能高兴?对他们这些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来说,皇上不高兴,意味着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这也是荣禄虽然一直挺喜欢李成,但为皇上,为自己,为李成,他都不想李成再与皇上在一起的原因了。
可是荣禄做不了皇上的主,他只能劝李成,荣禄现在也对李成无力了,他深深理解了皇上,今天见到皇上,荣禄只希望李成别再惹皇上生气。
荣禄带李成来到皇上寝殿。
李胄璋搁下手中书卷,他站起身来,走到李成面前。
荣禄退了出去。
“爱卿,好久不见。”李胄璋道。
“是,皇上。”李成低头道。
“爱卿还是往日模样,”李胄璋从上至下看着李成,李成没有接话,李胄璋笑了一下,“连话都一样的少,”他的眼睛移到李成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抬起头来朕看看你。”
李成未动,半日,他抬起头来,目光始终低垂,李胄璋看着他,“原来爱卿这样憔悴了。”
“是,皇上。”李成道。
李成的面孔已再不是当年朴实中带着生涩的样子了,军中的岁月便像刀子刻在他的脸上,他十分沉默,而每当李胄璋看到他,才知道原来根本不会再有一个人像他一样。
“爱卿,今晚再与朕共眠吧。”李胄璋轻轻叹道。
大概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令李胄璋仅仅看到他的背影,便会心跳了吧。
听到李胄璋的话,李成再次低头跪下,“请皇上恕罪,臣……无法领受。”
“无法领受?”李胄璋重复。
“是,臣……身体已不能领受。”李成道。
“朕会温柔待你。”李胄璋道。
“……请皇上恕罪,请皇上再传年轻后妃。”
李胄璋不语,半刻,他缓缓道,“可是朕就要你。”
李成低着头,他没有再说话。
李胄璋于是俯身将他拉起,他摸向李成腰间,“玉佩和绣囊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