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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低声道,“在里衣系着。”

    李胄璋眼神便逐渐晦暗,他深吸一口气,“……给朕看看。”

    李成知道他不能再让皇上继续下去。

    李成早已不是当年,这三年里他的身体损耗很大,更何况随着年纪增长,他不想再与皇上在这样的关系里纠缠。

    李成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掩住唇,脸上憋的微红。

    李胄璋扶住他,“爱卿要不要紧?”

    李成微微喘息,“……皇上,臣身体甚感不适,请皇上再传其他后妃。”

    李胄璋凝眉望着他,片刻,“……那朕不碰爱卿便是。”

    夜深,荣禄端着羹汤小心踏进殿内,龙榻层层掩着床帐,帐内不时传来轻微的咳嗽之声。

    “皇上,汤来了。”荣禄轻声道。

    床帐撩了起来,皇上起身,李成慢慢靠在床头。

    “来,爱卿,喝点这个,”李胄璋亲自自荣禄手中接过汤碗,舀起一勺放唇边吹凉,“这是朕令太医开的,润肺止咳。”

    “皇上,请令臣去别处睡吧,”李成道,“臣晚上咳的厉害,会影响皇上休息。”

    “爱卿放心,朕愿意爱卿在这。”李胄璋喂他一口。

    李成微微避开了,“……臣自己喝吧。”他并不是不能动弹,却要皇上喂食,尤其是此刻荣禄仍在面前,他躺在皇上龙榻之上。

    李成从没经过这种场面。

    如果可以,荣禄也想不在这里,皇上与李成关系一向隐秘,就连最贴身的荣禄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如此亲密,但此时他明显应该在此伺候,见皇上没有令他出去,他也便只能留下。

    “朕要喂你。”李胄璋却并不理他二人复杂情绪,依旧拿汤匙坚持一勺勺喂着李成,直到李成推开他的手腕。

    荣禄忙去桌边倒来温茶服侍李成漱口。

    “你去吧。”李胄璋对荣禄道。

    荣禄端了东西出去。

    李胄璋这里放下床帐,看看坐在床头的李成,“爱卿好些了吗?”

    “是,皇上。”李成道。

    “那再睡会吧。”李胄璋便靠了过去,李成微微侧身面向床里躺下,李胄璋掀开锦被,揽了上去。

    再过半月,便是皇后所生二皇子承嗣的十二岁生日,在朝中大臣们的建议下,皇上决定宴请群臣。

    李成虽是正被问罪之身,但皇上仍令他出席,李成只好备下贺礼,待大宴之日,进宫朝贺。

    宴席设在御花园万景台,许多大臣都是第一次进皇上御花园,李成也是,只觉得一步一景,大气磅礴,俱是皇家气势,李成刚到,便有荣禄过来迎他,将他带到宴席之处万景台他的座前。

    “宁边侯,皇上令您坐这里,”荣禄小声道,“宴席后,皇上要您去个地方,奴才到时候带您过去。”

    李成低声应是。

    此次宴席,大臣们在万景台设宴,后妃们则在后园的千香庭。

    顾行止到的时候,皇上还没有出来,他只见荣禄在宁边侯李成座前说着什么,顾行止由太监将他带到座位,坐下等候。

    待大臣们都按时落座以后,皇上方才出现,宴席开始,酒过三巡,由宫内乐女献舞。

    顾行止独自饮着酒,不时看向坐在御桌前的皇上,皇上已有将近半月没再宣他,顾行止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听说皇上有了新宠之人,他便疑惑也无处思索,这冷落来的全无征兆,顾行止有些黯然,难道皇上真像众人说的那样,永远浮萍心性,得新弃旧,没有专心待过一人吗?可是仅仅就在半月前还那样喜欢他,好像永远都会陪着他的皇上,怎么会说变就变了呢?

    顾行止不能接受,但他性格温厚,行止端谨,就算失落忧愁,也无从发泄,只有不停饮酒。

    ☆、第二十章

    (二十)

    微醉中,顾行止看到皇上不时与坐在他右侧席中的宁边侯说话,他的左侧则是右相大人。

    右相大人似乎不屑与宁边侯交谈,带着不以为然的神情,一直欣赏场中乐舞,除非皇上偶尔和他说话,他才转过头去回答几句。

    皇上便多数时间都与宁边侯饮酒,宁边侯李成仍是十分沉默拘谨,好像不习惯这种场合,他一直举茶代饮。

    无论怎样看,顾行止都不觉得皇上对宁边侯疑忌不满,相反,他还莫名感觉皇上与宁边侯之间似有说不清的一点什么,像是早已熟知,无需多言,旁人就无从知道的一点什么,也是,毕竟皇上与宁边侯已君臣十多年了。

    想起皇上那天对他说过的话,他又怎会知道宁边侯呢,现在想来,皇上对宁边侯自然是知道的吧。

    突然发现自己此时竟在嫉妒皇上一直与之交谈的宁边侯,顾行止不禁苦笑,他这是怎么了,宁边侯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皇上对他多加关注施恩也是自然,因为皇上,他如今竟这样患得患失了。

    宴席结束,荣禄带李成离开,去往竹园,那里是一片清幽的竹舍,四周青竹悠悠,流水潺潺,幽静阔达,只不时有鸟鸣风吹之声,正是李胄璋最喜欢的地方。

    这个地方,李胄璋从不许人随意进出,自来只有他与荣禄来过。

    荣禄现在对皇上的心思,已是完全知道了,他只是不知,皇上又会怎样对顾行止呢?皇上对顾行止,那也是相当的欣赏相当的好啊!

    李成来到这里,也有些讶然,他想不到宫中竟还有如此清幽的地方,竹廊上,李胄璋正席地而坐,微醺抚琴,清朗的琴声回荡在竹林山水之间,李成虽不懂,也只觉得此情此景似乎能令人忘掉所有烦恼。

    李胄璋见他来了,并没有停下抚琴,他向李成望过来,继续弹奏,李成不自禁与他对视,但仅片刻,李成仍旧转开眼去,只是耳中却一直传来李胄璋的琴声。

    一曲终了,李胄璋笑道,“这是朕第一次为人弹奏,爱卿,可还听得吗?”

    “是,皇上。”李成道。

    李胄璋把琴放在一旁,拍了拍身边,“爱卿过来。”

    李成走过去坐下。

    “爱卿这样坐在这里,让朕想起那年在边境草原上为将士们庆功,”李胄璋轻笑道,“那晚爱卿十分顺从。”

    李成的脸红了起来,他看着不远处的流水没有说话。

    李胄璋却靠了过来,“今日,也是天为被地为榻,朕要在这里与爱卿重温旧梦。”

    “臣……身体不行,皇上。”

    李成不得不道,而且,此时还是白天,这里还是宫中,李成想不到皇上把他召来,竟是要做这件事情。

    “爱卿放心,这里不会有人过来,”李胄璋看着李成,笑着为他解释,顿了一顿,他轻轻俯身过去吻住李成,“朕会很温柔的。”

    自回京以来,李成一直便在养病当中,皇上多次与他同榻而眠却没有做过什么,李成知道,这一天也不过早晚会来,感到李胄璋的唇在他的唇上轻咬纠缠,皇上的呼吸渐渐紊乱,李成握住皇上放在他衣襟上的手,“……不要在这里,皇上。”李成无奈道。

    李胄璋本已有了醉意,此时又满满的情i欲,李成说这句话,无疑便是答应了他,李胄璋十分情动,喘息道,“那去竹舍中吧?”

    “……是。”李成低声道。

    荣禄远远小心的向着这边望了一眼,就只见微风吹拂,竹影摇曳,竹廊上早已人影杳无,旁边竹舍的窗户却已放了下来,荣禄摇了摇头。

    这日晚间,李成与李胄璋在竹舍中用完晚膳才回,荣禄将他送出御花园便回去了,李成正要离开,就见一名太监匆匆而来,“宁边侯请留步。”

    李成站住,他并不认得这名太监。

    太监近前低声道,“宁边侯,胡妃娘娘想见见您。”

    李成听了半晌不语,“……公公见谅,外臣私下不宜与后妃见面。”

    “只需片刻就好,娘娘已等您一天了。”太监恳切道。

    李成踌躇,但胡妃是他昔日旧主,如今说要见他一面似是不宜一口回绝,李成终道,“胡妃娘娘现在哪里?”

    “请宁边侯跟奴才来。”

    于是李成再进御花园,跟着那太监一直来到西南隅一处花厅之中,胡妃早已等在那里。

    李成进门便即跪拜,“臣拜见胡妃娘娘。”

    胡妃道,“宁边侯起来,宁边侯请坐。”

    “臣不敢,胡妃娘娘召臣是有什么事吗?”李成恭谨立在一旁。

    “……宁边侯,请您救救臣妾和皇子承祠。”胡妃突然泫然欲泣,盈盈向李成拜倒。

    李成瞬间无措,“胡妃娘娘,臣不敢。”

    胡妃道,“宁边侯不知是否知道,皇后因有嫡子,只因臣妾所生承祠颇得皇上喜爱,皇后便处处针对臣妾,臣妾本已如履薄冰,却更被谣传臣妾与宁边侯乃是一党,皇后如今已将臣妾当做最大的敌人,臣妾却何曾与宁边侯有过什么,眼见皇后势大,臣妾只有来求宁边侯,只求宁边侯念在旧日情常,好歹救救臣妾和皇子承祠。”胡妃含泪说完,再次拜了下去。

    昔日旧主如今竟这样悲戚的恳求自己,李成有些恍惚,但他更有些心惊的是胡妃所说的话,李成一直恭谨小心,委屈求全,不管对皇上,还是对朝臣,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朝堂派系斗争,他只求无功无过全身而退,保护家人,却怎知他早已在洪流之中,李成沉默。

    胡妃却以为李成是不答应,不禁心中焦急,“皇后如今已认准宁边侯与臣妾乃是一党,他们忌惮宁边侯位高权重,一定会想尽办法参倒宁边侯,如今宁边侯是为臣妾,也是为自己啊!”

    “……臣有何能,能救胡妃娘娘与皇子。”李成依旧心神不宁,他不知此次他接连被参,原来竟有这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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