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我刚才真的没听清,你不喜欢我做什么?”我含满歉意地开口,态度诚恳到不能再诚恳,秦阙终于开口说他不喜欢我的点,再给我一个听清的机会,我改还不行吗?

    我殷切地盯着他,几乎要把他的脸盯出一个窟窿来,秦阙没如我的愿,扭开头强硬地结束话题:“没什么。”

    虽说我有点失望,但我的确和秦阙说上话了,这就是进步!有了趁热打铁的劲头,我清清嗓子,壮着胆子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我以后不会了。”

    秦阙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嗓音又冷又凉:“我最恨别人骗我。”

    听完,我如坠冰窟,头越来越低,两只手攥着胸前的衣角慢慢绞紧,突然想起什么,再次抬头说:“之前骗你说我是他表哥也对不起。”

    “撒谎会上瘾的。”

    是啊,明明真相那么简单,我当初却铁了心地撒谎,为了体面。撒谎之后,我会自己催眠自己,自己欺骗自己,有些谎言到最后自己也成了戏中人,潜意识的力量多强大。

    我想为自己辩驳两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化成一句弱弱的呢喃。

    “我也不想的。”

    我失神地靠在门边,秦阙走近两步,似乎真的要出去,我昂起头,眼巴巴地盯着他。

    秦阙轻轻说:“我知道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体己话,也没有戳人心窝的嘲讽挖苦,秦阙只是表达他知情了,但我就是从这句话里汲取到某种扭曲的鼓励,似乎取得了谅解。

    我扬起笑,没有再站在门旁,眼睛很亮,如释重负道:“晚安哦。”

    ——

    我本以为自己能做一个美梦,但总是不尽人意,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不能真正安稳下来。

    其实如果没有媒体前那一闹,现在我不会对就业有太多恐慌,我担心在职场中被耻笑,被戴有色眼镜,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所以才迟迟没有正式工作。

    我也想过去别的城市有一个崭新的开始,但我做不到,过去的十年就是我人生中一场漫长的虐待,我走不出来,我没法走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复杂的感情,爱、恨、疑、妒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睡前,手机弹出暴雪预警,京市今年的第一场大暴雪。

    第二天我醒来,洗漱完,从浴室的窗户往外看,没有什么雪,只是风紧,萧瑟。

    我换了件衬衫下楼,刚好和坐在正位沙发上的老人打了个照面。

    秦阙抱着手臂坐在西侧,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向我,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我十分机灵,笑着快步上前:“是爷爷吧?”

    老人眉目慈祥,鼻梁很高,眼睛是比秦阙深一些的蓝,我知道他是德国人,但却一点都不符合我印象里对德国人严肃刻板的印象。

    老人的中文很好,我几乎听不出他是外国人,他见了我,亲切地把我带到他身旁,和我聊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对答如流,报喜不报忧,在老人谈到新婚感情时突然噤了声。

    “秦阙跟我说,你们俩都不想办婚礼,原本我都买好了衣服,最后是雷声大雨点小。”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道老人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何齐焕,以为我和秦阙真的恋爱了那么多年。

    “爷爷,现在情况特殊,这种事以后挑个日子补上就好。您身体怎么样?”

    秦阙及时出手把话题揭了过去,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做戏在爷爷面前撒谎。

    好在爷爷并没有问我太多,老人性格随和,只是聊到“儿子”的话题时,有些隐约的伤感。

    我没有见过秦阙的父母,他也从不提及,眼见坐在旁边气氛有些尴尬,我就找了个理由先上楼休息,一待就到午饭后。

    那天没能当场看完的十分钟监控,其内容不出我所料,在备餐台,我看见一个服务生往一只高脚杯里撒了些东西,然后那只杯子被放在了秦阙桌前。

    我不知道那天我离开酒店后,秦阙是什么时候醒的,又做了什么,可直截了当地把监控视频甩给他,难免不会弄巧成拙,以我现在在秦阙心里的形象他不会把我当成什么好人的。

    天气预报还算准,吃过晚饭,外头毫无征兆地刮起了大风,先是雨夹雪,几分钟后就变成纯粹的暴雪,电视里天气预报的主持人端正的播报音,爷爷今晚要留宿。

    我们围坐在客厅,佣人端来三杯热巧克力。

    我见识浅,听着是巧克力,但还是觉得是某种可可特色饮品,咂了一口,又浓又甜,还真是热的巧克力!

    我被滚烫的巧克力烫到了舌头,“嘶”地一声搁下杯子,抬起手背抵住嘴唇。

    爷爷看向我:“烫到了?孩子。”

    我讪笑着摇头:“还好,没事的爷”

    话没说完,坐在旁边的秦阙就伸出手,轻轻捧住我的脸颊,将我的头带着转了过去,他身上隐约飘来清冷的雪松香,混着巧克力浓郁的甜味,他的睫毛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根根分明,眉眼清朗,关切地问:“烫到哪里了。”

    我的心跳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短暂停拍。

    但很快就清醒过来,秦阙虽然离我很近,但眼里还是冷的,没有感情,我立刻识趣地意识到他在做戏,于是配合地摇头:“没有喔。”

    脸颊上微冷的手松开了,徒留我缓慢变烫的皮肤。

    “那就好。”

    当晚,爷爷住在秦阙卧室隔壁,我和爷爷道了晚安,看向站在房间里对我招手的秦阙,强装自然地走了进去。

    咔哒。

    门锁落下,我局促地站在属于秦阙的房间里,房间里到处都是他身上的香味,来源是床头柜上的熏香。

    不能让爷爷发现我们感情不合不能让老人因为这种事担心,这是秦阙留给我的原话。

    我和他面面相觑,秦阙转身从角落里抽出一卷薄床垫就要往地上铺,我上前拦他:“别睡地上,太冷了,冰到怎么办?我发誓不会碰你,你”

    我怕秦阙不相信我,立马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天。

    “我说真的。”

    秦阙没动,掀起睫毛淡淡呛我:“那你睡地上。”

    我犹豫了一秒,点头如捣蒜:“好。”

    秦阙冷哼一声,把床垫丢到一边,拨开我坐上床。

    我以为他同意了,忙去捡起床垫往地上铺,还没等我走两步,秦阙在身后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来:“你干什么。”

    我停下动作,懵懵回头:“铺床啊。”

    “被爷爷看到更麻烦。”

    幸福来得太突然,秦阙掀开被子靠在床头,拎起放在床边的书慢慢翻看,不搭理我了。

    我理解了秦阙的意思,紧张地坐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直愣愣地躺了进去。

    异梦

    被子轻而软,友好地将我含住,我嗅着它的边缘,薰衣草味。

    我整个人像一根冰棍杵在那,大着胆子朝秦阙那边转了下头,男人鼻梁上架着副银丝眼镜,书页翻展,他的情绪就这么被灯光涂匀抹平,我不知道是怒是忧。

    “秦阙?”

    我的声音细若蚊蝇,闷在被子里小声唤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耳边翻书的声音停了,我努力朝他的方向看去,可还没等我看清,一双手就将我脸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将我整个蒙住。

    好闷。

    我从黑暗里爬出来,终于看清身侧的罪魁祸首,秦阙无论是脸还是动作都没有一丝改变。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直白,秦阙眉头轻轻一蹙,朝我侧首,语气很凉:“你能睡么?”

    我心虚地收回目光,相当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这就睡。”

    说完,我老老实实地躺回原处,麻利地闭上眼睛,被子上还有秦阙身上那股香味儿,他的味道闻起来总让我心安,倦鸟归巢似的,全世界都在身边迫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全然没注意到秦阙的目光。

    虽然睡不着,但我一直在闭着眼装睡,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只听见身旁一阵窸窸簌簌,紧接着咔哒一声,床头那点暖光彻底消逝,床垫一沉,秦阙平缓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舒展。

    我慢慢翻过身,秦阙睡得很端正。在我想词来形容他时,“端正”甫一冒出来,我就隐约想笑,男人平躺着,两只手压着被子,正当我想再多看清些细节时,秦阙呼吸一滞,突然朝我这边翻了个身,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这样被压缩得很近。

    他睡着时,轮廓并不冷硬,有些温情的意味。我睁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怪异地埋起头,闷在被子里大喘几口气。

    罪恶感、羞耻感以及生物的本能行为让我束手无策,对着秦阙的睡脸,我有反应了。

    我自我纾解的频率不算高,基本会在洗澡淋浴时顺手解决,眼下这种情况是头一回,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从心里生出些对自己的厌弃,怎么这么没有原则,秦阙现在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我居然会生出这种肮脏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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