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1)

    太不可原谅了。

    出于奇怪的探究癖,我曾经很专注地研究“快感”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让人感到放松和快乐,是前额叶皮层在特殊状态下时部分区域活跃度下降、伏隔核分泌多巴胺等一系列精神工程的运转结果,但它具体是什么,我咬住被角,几乎快要窒息。

    大概是酥、轻、痒等杂糅一起的,

    感觉。

    早晨起来,我的身体陷在床被里,梦是似是而非模模糊糊的,我听袁淇淇说,醒来时不记得的梦是假梦,记得的梦是真梦。

    “真梦是什么,梦还分真假?”彼时我刚从课间小憩中醒来,因为太困,十分钟也足够构筑一个梦境。

    “真梦是在平行宇宙发生了的事情。”袁淇淇咬碎薄荷糖,朝我挑眉道,“梦见什么了?”

    我懵懵地挠头,“不知道,我好像在飞,下面一会儿是京市,一会儿是森林。”

    袁淇淇说:“你在平行宇宙是魔法师!”

    我:“也可能是鸟吧。”

    女孩笑了:“什么鸟啊?”

    “”我想了想,随口一说,“不大,黄雀吧。”

    比如现在,我做了一个真梦,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平行世界,那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我依然这样痛苦吗?结果会好一些吧。

    秦阙早已不在身旁,我伸出手摸了摸床铺,很冷,想来他一早就起床了。

    我洗漱完没急着下楼,而是返回自己的卧室,将书桌整理整齐,无意间从抽屉里翻出秦阙早些年送我的《李尔王》,就又不受控制地翻开读起来。

    其实我对外国文学并不感冒,但爱屋及乌,我想秦阙是很爱读的,为了以后能和他有更多共同语言,我已经习惯了部分机械的译制腔。

    这本《李尔王》,截至今日,我已经读了六遍,每读一遍都会在空白处做批注,由于年龄增长,我的笔迹也在慢慢改变,于是这本书的上下批注有时候会是不同的字迹,看起来有些奇怪。

    我爱惜地抹去封面上隐形的灰尘,将它郑重地藏在书夹里,然后才下楼。

    秦阙正坐在桌前吃三明治,我下楼总归有点脚步声,他却置若罔闻,佣人给我端上一盘早餐。我有些没胃口,于是问她有没有粥。

    “是的,先生,我去煮。”

    “回来。”秦阙出声制止,拿餐巾擦了下嘴唇,不近人情地:“就吃这个。”

    我有些语塞,我觉得胃里很空,只想喝点热的暖暖,没想到秦阙连这也不愿意,他肯定不会是心疼那一点食材,就只是不想让我好过而已。

    “你吃不了?”他说。

    我低下头,拿起切好的三明治,机械地咀嚼一口:“能吃。”

    吃到一半,佣人给我端来一碗凝胶状的东西,我捏着瓷勺转了两圈,兴致缺缺,最后也没吃多少。

    我捏着三明治,咽下嘴里剩下的番茄,耳朵尖慢慢攀上紧张的红晕,我在网上看到了《李尔王》话剧在京市大剧院上演的消息,当即就定了两张位置最好的票。

    我觉得秦阙是很喜欢这本书的,昨晚共枕一夜,我总觉得我和秦阙之间需要这个破冰的机会,于是不安地深呼吸几下,怯生生地开口:“我定了两张票,你周六有空吗?”

    秦阙掀起眼皮乜我一眼,很淡:“什么。”

    “《李尔王》的话剧演出,这个剧团很有名,是英国来的,还记得你送我的那本书吗?哈哈哈真的挺巧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那天正好就看见了,我”

    秦阙喝完杯里的红茶:“你看完那本书了吗?”

    我点头如捣蒜,有些开心地笑:“当然,我看了很多”遍。

    “你没有看懂。”秦阙站起身,语气很平,“或者你没有看。”

    我一头雾水,伤心地眨巴眨巴眼,我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能平白无故地说我没看过那本书?

    但秦阙肯定是拒绝我了,我看着手里那两张票,发消息问袁淇淇需不需要。

    【淇淇】:你不跟秦阙去看?

    我:他不去。

    【淇淇】:你好惨哦,那我陪你吧,这是什么?

    我:《李尔王》。

    【淇淇】:噫,好文艺,你要不去买两张相声专场呢?是不是秦阙嫌你这个话剧太无聊?

    我:不太好吧。

    【淇淇】:二人转也行呗。

    我:不是那方面的问题吧?他会看这种类型的吗?

    我很难想象秦阙坐在喜庆异常的喜剧专场里,对着台上穿着大花袄的演员拊掌大笑的场景。

    【淇淇】:你难道就不好奇他的反差萌吗?

    我:好奇,但,这好像不是一个问题吧?

    【淇淇】:跟你唠真费劲,你好奇那不就完了?

    我:你少看小说了,看多了降智。

    【淇淇】:呵呵我也不陪你去了信不信。

    关闭聊天框,我的心情随着跟袁淇淇胡扯后稍稍轻松了些,十分钟后,袁淇淇发来一条消息,大概是她也有朋友对这个话剧感兴趣,到时候在北门候场厅集合,我没多想,随手发过去一句“好”。

    爷爷一大早就走了,我起得晚了些,没来得及送他回去,秦阙吃过饭就回到书房,我不敢打搅他,又想到那只绿丝绒盒子还留在何宅,就有了想回去拿来的心思。

    一打开门,白胡子的管家就上来拉住我:“先生,现在外面很冷,少爷让你不要出去。”

    我挠挠头,笑着朝他摆摆手,推开门:“没事的,我只是想回我家拿点东西,很快就来。”

    管家更是斩钉截铁:“少爷说暂时不许您回家。”

    我动作的手停了下来,一度怀疑自己的听力:“什么?”

    “你现在回去做什么?”秦阙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我吓得浑身一激灵,管家识趣地退下,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他,男人慢条斯理地从楼梯上下来,坐去沙发上。

    “我有东西忘在那里,我想拿回来,你不是在书房?”

    “你现在回去只有添乱的作用,何家现在一团乱麻,你还嫌不够?”

    我有点生气,咬住下嘴唇,直抿出明显的红印儿,才说:“拿个东西,也不一定会碰见他们。”

    “什么东西?”

    我有些神伤,焦虑地拽紧衣角,那时候搬来得太急,盒子又常年被我放在书桌里,如果放在显眼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忘了带。

    我轻轻说:“是一个人送我的。”

    秦阙没说话,我当他是默许了,于是径直走向门前,按下门把手就要推开门。

    下一秒,男人沉闷很久的声音第一次带着强烈的威胁气息,一字一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强势。

    “你敢去就离婚。”

    李尔王(一)

    我因为这句话僵在原地,手掌搭在门把上,因为攥紧,手腕绷出两道青筋。

    凭什么威胁我。

    我走了出去。

    其实刚出去我就后悔了,外面冰天雪地冷得要死,一走出秦宅,我就措不及防地吸入了一口冷空气,登时觉得喉咙难受,但碍于面子还是往外走了几步,走下白玉台阶。

    这是我第一次跟秦阙对着干,但我从内心深处并不想完全触怒秦阙,他不想让我那么做,应该也不全是为了何齐焕。我站到一堆蓬松的雪旁,伸出脚发泄似的踩了两下,弯腰用手团起一只雪球,慢慢压紧。冰冷的雪粒迅速将我的体温喝干,我的手指变得刺痛麻木,弯曲不得。

    不让我回去拿东西,我玩个雪总行吧。

    想罢,我窝囊地将雪球往前面的地上砸,雪粒在地上四散炸开,一双皮鞋出现在视野里,我惊讶地抬起头,管家捧着一件厚披风、一双黑手套朝我走来:“何先生,请换上吧。”

    我诧异道:“这是?”

    管家:“是少爷的意思。”

    我稍稍别扭了一下,管家神色如常,就这么僵持了五秒,直到他将手臂抬高,我才更别扭地上前把衣服穿上了,果然暖和。

    好像也不是穿上厚衣服就高枕无忧的。

    “阿嚏!”

    这是我今晚打的第五个喷嚏,我蜷在沙发上,裹着条厚毯子,原本从外头回来是没事的,但乍一进屋暖气太足,我就喜提两枚喷嚏。

    秦阙下午时就出去了,我当时在卧室午休,一觉醒来,头脑昏沉闷闷的疼,鼻子也堵,整个人都乏力得很,大厅的佣人管家都不在,我查了一下工作历,今天是换班轮休日,由于暴雪影响,轮休的佣人明早到岗。

    我给自己泡了杯热茶,卧室太闷,我又不愿意开窗,只能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缓劲儿,等稍微有些力气了,才去翻找感冒药。

    按理说医药箱都会放在这个柜子里,我将柜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才找到那只白色手提箱时,已经十分恶心反胃了。

    白色药盒、蓝色药盒、各种冲剂,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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