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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稍微看了眼,其实卧室也不算乱,顶多有点儿男生的通病。

    五分钟之后,凌琅打开门:“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迟炀问:“不能一起睡卧室?”

    凌琅:“是单人床。”

    迟炀:“那我睡沙发吧。”

    最后,睡沙发的还是凌琅。

    夜深了。

    迟炀仰躺在凌琅床上,单手枕头,给远在A国的凌父凌荣江发了条消息,告诉凌荣江自己已经见到凌琅了。

    从重逢到现在,凌琅完全没有问他为什么回国,甚至没问他为什么会精准地出现在巷口。

    迟炀有些自嘲地摇摇头。

    看来对于他当年突然出国的事,凌琅是真的毫不在意,四年没见,就连点儿客套的思念都没有。

    这次回国,迟炀有自己的打算,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受了凌琅父亲的拜托,五十多岁的商界大佬,平日叱咤风云,提起小儿子时却愁眉不展——

    “琅琅他妈跟我离婚离得早,他一直只跟他姐亲,他还在他姐的事情里走不出来。”

    “他现在变了,打架逃学混社会,成绩一落千丈,说不得管不得,我太忙了,没办法经常回国,他又不肯跟我出国,再这样下去他就废了。”

    “哎,我也不求他成材,但愿他成年之后做个正常人,你帮我劝劝他吧,他从小就听你的话。”

    “还有阿炀,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叫你去的。”

    ……

    对凌荣江的话,迟炀始终半信半疑,毕竟他认识的那个凌琅,绵软得就像一头长势喜人的小羊羔,除了小时候被凌荣江逼着练过防身术,压根没半点暴力基因。

    没想到重逢的第一面,凌琅就彻底颠覆了他的记忆。

    印象中,凌琅个性张扬外放,藏不住事,什么想法都大大方方展示给人看。

    然而在刚才长达几个小时的重逢里,他竟然半分都没看透凌琅,他只感受到凌琅对他、对这个世界的戒备,好像沉入一潭死水,将自己全然封闭起来。

    回国之前,他没想过事情会这么有意思。

    迟炀翻身下床,把行李箱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打开文档,思索片刻后输入标题:小狼崽观察日记。

    「初见小狼崽。

    精力旺盛,脾气凶悍,四肢发达,爆发力强,在同类中很有威望。」

    黑洞洞的房间里,电脑森白的光照在迟炀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灰绿色的眼睛闪烁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兴致。

    作者有话说:

    炀哥是个腹黑,不要像小琅一样用“邻家哥哥”的准则想象他

    第2章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消息,从本市刚刚飞往K国的航班,在起飞五分钟后突然坠机,目前正在紧急搜救中。”

    “从江市飞往K国载有172人的客机坠毁,恐全员遇难。”

    “经过紧张地搜救和排查,确认172名乘员均已无生命体征。”

    冰冷的新闻报道如同无孔不入的黑绿色河水,灌进五脏六腑,四肢骨缝。

    凌琅浑身都是细密的痛,溺在黑暗中,仿佛坠入无尽汪洋。

    就在他即将窒息的那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破开水面,朝他坚定地伸了过来。

    当他拼命握住的时候,他惊醒了。

    凌琅捂着胸口翻下沙发,跌跌撞撞地逃到阳台上,呛了口刺骨的北风,咳到肺痛。

    重回人间的感觉真好。

    他小时候曾在风景区不慎溺过水,当时都快憋死了,还好迟炀当机立断跳下去救了他。

    这两年来,他经常做噩梦,不是飞机坠毁就是溺水,二者时而连播时而交融,好在每到最后关头,迟炀的手就会及时出现,将他拉出泥沼。

    梦里梦外,迟炀都是他的救世主,这让他很难不把迟炀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

    而今天,救世主回来了,就像当年离开那般突然。

    他捂着胸口那道伤疤的位置,脑中那些乱糟糟的画面并未因为逃离噩梦而消散。

    两年前,凌氏陷入了重大商业危机,凌荣江为了公司发展,逼迫凌琅的姐姐凌瑾和比她大十岁的王家公子订婚,还有半年才成年的凌瑾反抗无果,向来乐观开朗的女孩开始变得惶恐不安,终日以泪洗面,最后决定离家出走,逃去某个小国——

    “琅琅,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他的掌控,我要过我自己的人生。”

    “那大学呢?还有你这么多年的美术梦?”

    “大学我不上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那一刻,凌瑾那双会说话的温柔双眼,只剩下看救命稻草般的期待,直到对方点了头。

    “谢谢你琅琅,还好有你,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面对保镖的阻拦,十五岁的少年背负着姐姐沉重的依靠和期待,像一头发狂的小兽,即使无谓,也要拼命顽抗,撕破大家长的藩篱,为姐姐争取自由。

    最后,他成功了。

    凌瑾逃上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从此一去不复返。

    这个狗血又混乱的故事,以他亲手把凌瑾送上死路结束。

    记忆中,凌瑾的笑容总是金色的,像明晃晃的光圈。

    但此刻,他眼前只有冒着金星的漩涡。

    终于停下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凌琅这才发现,迟炀正靠在阳台门边看他,灰绿色的眼珠映着橙黄的吊灯,有点儿诡异。

    “你怎么没睡?”凌琅哑声问。

    迟炀轻笑了一声,就凌琅刚才逃命一样的动静,睡多死的人都得吓醒,但他嘴上说的却是“有时差”。

    迟炀声音沉缓:“做噩梦了?”

    凌琅“嗯”了一声:“梦见我姐了。”

    这是个悲伤的话题,两人一时都没继续说下去。

    半分钟后,凌琅再度开口:“事故就发生在你出国的一年后。”

    迟炀点头:“我知道,我参加了葬礼。”

    凌瑾的葬礼凌琅没去,他没敢去。

    一股酸意涌上来,他吸了吸鼻子。

    鼻酸就容易打喷嚏,他一时收不住,连打了七八个。

    “进屋吧。”

    迟炀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腕和紊乱的脉搏。

    猝不及防的凌琅被迟炀一把拽进温暖的日光灯下,就好像当年漆黑的河水里,他被迟炀拉进明亮的空气一样。

    他跟在迟炀身后彷徨地走了几步,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他的地盘。

    客厅没开空调,但足以驱散寒气。

    凌琅坐在沙发上,手还轻微发着抖,像冻的,又像噩梦后遗症。

    “喝点热水。”

    一只修长的大手握着玻璃杯出现在眼前。

    凌琅有些狼狈地抬头。

    迟炀高高在上的笑容像太阳,让他几乎目眩。

    四年的时间,足以篡改太多。

    最热爱生活的凌瑾不在了,他也从无能狂怒的傻逼,成为人人避而远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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