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回(2/3)

    虎丘也被吓呆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跑将出去,恰好见到满财如拖死狗一样把那小倌拖进了厢房,一抛。

    换好衣裳,捧了手炉,连酲在虎丘的陪同下出了门首,恰好与一边从那扇新打的半月门里垂首走出来,对方见着连酲,冰天雪地里,莹然孤洁,如淡妆西子。

    “莫再废话,快点。”连酲跑回到了前面的车驾前头,爬上轿子,连岫声抬起眼,“我还以为三哥不回来了。”

    彤雪在旁说:“既是参加宴会,也不能太随意,以防失了礼仪。”

    后又问:“哥身上那些子疹子可都好了?”

    换成现代社会,这一撞,那小倌已经可以躺在地上开始看车了。

    那几只羊踏着蹄子,咩咩叫,像是在催促连酲赶紧上车。

    “把人拖出去,勿惊扰院里旁的人。”他收了手,用满财递来的手帕细细擦过几遍,擦完了后,身形才顿了顿,转身,见着了面皮惨白的三哥。

    可在这里,连看郎中都是恩典。

    连酲打了个哆嗦,走过去,“今日我与六弟同行,你把车赶回去,我等你。”

    “三哥。”连岫声先礼拜。

    “夜深了,六弟谢过三哥的招待,”连岫声立起了身,挡住了灯火,“我这便告辞了。”

    连岫声不咸不淡,“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上错车?

    连酲去了,请了安,用了早膳,又回了自己院看了大半日的书,他不是没想过考学与连岫声在朝中争上一番,但万一没争过,直接一脚油门把全家加速送上西天,那便不太妙了。

    文路走不通,那还有条路可以走,便是考武状元,只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连酲否了,还不如走科举。

    连酲麻溜地从榻上下来,站到了地上,有些无措。

    满财见这没脸皮的东西贴上自家哥儿,皱眉正欲大骂,连岫声却摆手制止。

    到了出门参加宴会那日,连酲便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人一同离府,马车候在府门外,一顶小轿抬了来,二娘吴氏从上面下了来,她一边骂丫鬟撑伞太慢使她吹了风,一边看见了阶上现身的两兄弟,连家容色最出众的便是这两个哥儿了,说是各有千秋罢,吴氏却还是最不待见六哥儿,简直是把她儿衬成了脚下泥!

    连酲回礼,“岫声可要与为兄同行?”

    琼花口里虽然这样说,但也把那些艳色衣裳都收了起来,换了素青金缎子的圆领袍,系赤白间色的烟粉披风,还给脖子围了一圈风领。

    “那便起身,去与夫人请安。”

    后又说:“虎丘,去煮碗安神茶来与你家哥儿喝下。”

    “自己个在娘胎里就寒碜,还要咱们哥儿跟着寒酸不成?”

    只见这小倌小情小意地搭上了眼前六爷的手掌,腿也如软媚抖索了起来,看后头三爷无动于衷,他咬了一口舌头,闷头朝眼前人怀里一扑,“六爷可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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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下了一大碗安神汤的连酲,当晚仍是做了一夜的噩梦,无关抄家,他只见很多人朝自己跪拜,他让他们起来,都起来,他们不起来,说不可不拜矣。

    他哪怕想要去皇帝耳边吹风,也得先割了自己下面那玩意儿。

    连酲用毯子把自己蒙住,在榻上打起坐来。

    “我们自己有车,何故同他一起?”

    但将转身,一副软和身子撞上来,那人竹竿身材,不束发戴冠,一撞,趴在连岫声脚下,双手捧住连岫声皂靴,“六郎,我是瞎了眼,不小心撞着你了,还望宽了我这一回罢。”

    连酲打起帘子,躬身出去了,他踩着凳子下到地上,转向后方,冷风凛凛中,他心更冷了,原身的车怎么是辆四面漏风白纱飘飘的羊车!

    “好了。”连酲说。

    连岫声垂眸注视了对方片刻,弯腰伸出手去,“起来罢。”

    他站在屏风后面由着琼花装扮,彤雪站在一旁,“不必太出挑,让别家哥儿心里不爽快。”

    醒了后,连酲问虎丘有没有给那小倌找郎中看看,虎丘说昨晚六哥儿已经叫了郎中来瞧,确实只是看起来撞得厉害,没甚大事,连酲这才放下了心。

    拜了二娘后,两人方才上了马车,只不过连酲才刚上去,之前不知所踪的虎丘便在后头高声呼喊,“哥儿你上错马车了,我们的是这一架!”

    “我与你说好的,定与你一起。”连酲用手炉暖着手,打量连岫声一番,“你没有手炉?”

    对方还不及三哥刚刚妆乔做样的秋毫,连岫声已然厌烦之及,加之心绪因之前的谈天而不好,他抬手便掐住这小官的鸡脖,朝一旁大理石屏风上一撞,屏风摇晃,小倌登时就奄奄一息地倒了地。

    “哟,这便是要赴叶家小郎君的宴呐,”她扶着丫鬟的手,款步而上,几步路,她已然开始喘了,待了好一会儿,才有后话,“在外头,谨言慎行,切莫丢了连家的脸,晓不晓得?”

    出门风大,琼花里外不放心,帽子挑了玉顶大帽,挂一串玛瑙帽珠,连酲照镜子,觉得这是否有些夸张。

    这边房室,连酲目送连岫声走了,他在原地站了半天,才挪到屏风旁边细看,上面出现了一道竖纹,还有隐隐的血迹,可想而知对方刚刚下了多重的手。

    连酲愣了愣,连岫声这么直言不讳的拒绝是头一回,还有,对方言语之中微弱又清晰的怨恨,又是从何而来?

    连岫声便又从刚刚的罗刹换成了菩萨,恭顺作揖,“三哥勿怕,此举定不会伤及他的性命,三哥若实在担心不过,我便去请郎中来一瞧。”

    这方,彤雪静静地走进来了,在旁坐了下来。

    唉,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条条大路走不通。

    “昨个夜里的事虎丘说与我听了,”彤雪给连酲捻了捻被子,低声说,“我之前与哥儿说过,六哥儿此人深不可测,面上虽是赛过神仙,可哥儿你想想,天上哪个神仙不是踩着累累尸骨升渡上去的?你便是说做好事,可你救了这人,许又害了那人,哥儿你记着,往后不可再与间壁院的人亲密往来,他们绝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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