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走”邬宵寒道(1/2)

    “走。”邬宵寒道。

    两人穿过天色未明的长街,来到恭亲王府门前。邬宵寒拾级而上,叩响了那扇才刚合拢的朱漆大门。

    没过一会,门后响起脚步声。那门房大约以为是静和郡主落了东西折返,开门时还带着几分急切。

    门一拉开,他抬头看见站在阶前的邬宵寒,像大白日撞见鬼,脸色立马变了。

    他手比脑子还快,本能地便要把门重新推上。

    邬宵寒一脚抵住门扇。门房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又推了一下,门扉屹然不动。

    “灵抚司查案。”邬宵寒的声音像一把刚磨好的刀,“开门。”

    门房不敢再推门,却也不敢真把门敞开,只能半挡在门缝里,赔着小心道:“邬司正恕罪,王爷尚未起身。小的、小的这便通禀——”说完,他转头唤来附近的小厮,命其立即前去禀报。

    檀宁和邬宵寒在门外等了半晌,王府管事终于现身了。

    那管事衣着整齐,端着王府下人的架子。他隔着半开的门扉朝邬宵寒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谨慎的推拒。

    “邬司正,王爷并未得到灵抚司要来的消息,司正一大早便登门强闯,是否莽撞了些?”

    “禁宫重案,陛下和相国命灵抚司尽快拿个结果,”邬宵寒道:“我是听你的,还是听陛下和相国的?”

    “司正说笑了。”管家勉强牵了牵嘴角,“小的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道沉冷的男声打断了管家的话语:“好大的口气!”

    管事神色一凛,松了口气,立刻退到一旁。门房也彻底打开了大门。

    恭亲王大步走了出来。

    他年约五旬,衣冠华贵,面色阴沉。万寿节那日,他因病未曾赴宴,反倒躲过一劫,如今已是京中少数未受梦魇侵扰的权贵之一。

    “邬司正天不亮就来堵本王的府门,”恭亲王冷冷道,“这是灵抚司的规矩,还是你邬宵寒自己的规矩?”

    邬宵寒没有行礼。

    “宫中梦魇未止,陛下与当日听过曲的众人皆陷其中。案子线头牵到二十年前,在贵府门前自尽的霓春班女伶澜芷身上。”

    恭亲王脸色一沉,眼底掠过厌烦。

    “一个低贱的伶人,自己想不开,偏死在本王府门前。当年为压下那些无中生有的流言,王府已费了不少工夫。二十年过去,灵抚司还要拿这桩晦事,再来惊扰本王?”

    “让灵抚司惊扰王爷,总比让梦魇惊扰陛下得好。”邬宵寒冷笑道,“王爷不觉得吗?”

    檀宁正思索如何说话才能入得大门,寂静的长街那头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的声音。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王府阶下不远处。

    车帘尚未掀开,先有驾车的中年文士从车头跳下。那人衣冠素净,眉目温和,朝恭亲王一揖,又向邬宵寒见礼。

    “王爷,邬司正。”

    他向前走了两步,恰好站在马车与王府中间。

    “在下甄泉,相府西席。奉相爷之命,送小姐至此。”

    恭亲王将目光从邬宵寒身上移到甄泉脸上,因着“相府”二字,强忍下了即将发作的怒气。

    朱却珊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她穿着素雅,外披一件兔毛斗篷,站定后向恭亲王行了一礼。

    “朱却珊见过王爷。”她从容行礼,语气温和,“家父听闻此案牵涉王府旧事,唯恐灵抚司清晨登门,扰了王爷清静,特命我前来问候一声。”

    “灵抚司查案,也是为了早日平息梦魇。王爷若肯行个方便,既可保全王府体面,也能让陛下少受几分苦楚。”

    甄泉也在此时上前半步,温声道:“王爷,相爷还说,王爷素来喜爱谢无咎的行书。前些日子府中偶得一幅《寒松帖》真迹,相爷不敢独赏,特命在下带来,请王爷品鉴。”

    侍女从马车中捧出一只长匣,匣身乌漆。

    恭亲王看了一眼那只匣子,知道那是相府递来的台阶。他若再拦下去,便是有意同相府、同灵抚司,甚至同陛下作对了。

    半晌,他冷冷道:“……既是禁宫重案,本王自然不会阻拦!”

    说罢,他转头看向管事。

    “灵抚司要问什么,你照实答便是!”

    管事忙低头:“是。”

    恭亲王又看了一眼邬宵寒,语气冷硬:“本王还有事,不奉陪了。”

    他一拂袖,转身往府内走去。

    甄泉朝朱却珊略一颔首,又向邬宵寒拱手示意,从侍女手中接过长匣,随恭亲王往书房方向去了。

    王府门前那股一触即发的气氛,终于消散了。

    檀宁这才有空打量那位相府贵女,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虽然身份尊贵,却一丝傲慢也无。发现她的打量,反而主动地盈盈一笑。

    “小女朱氏,奉家父之命前来。若有能帮上灵抚司的地方,二位只管开口。”朱却珊走到二人面前,柔声道。

    邬宵寒敷衍地一点头,随即转向管家。

    “王府请来的戏班通常在何处唱戏?”

    管事得了恭亲王的指示,配合地回道:“若是王爷设宴请班唱戏,多在后园的听春台。若是内眷的小宴,便设在花厅。”

    “霓春班来过王府几次?”

    “这……约莫四五次。”管事说,“年岁隔得太久,小的也记不真切了。”

    “在听春台,还是花厅?”

    “都是花厅。”管事道,“王爷素来爱书法字画,对戏曲并无多少兴致。府中偶尔请班子登门,多是女眷们的意思。若只为内眷听戏,便不会兴师动众去听春台,通常都设在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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