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油灯坠地灯油倾洒而出灯芯上(2/2)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刘氏像是被什么猛地推了一把，趔趄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小刘氏当即变了脸色，论城府，她连秦楚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翟邑拱了拱手，示意司人带着张大离开。
小刘氏跌坐在地，从懵然到痛哭失声只用了片刻。
后来，她见她的每一次都心如擂鼓。
她不想死，但也不想秦楚死。
她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邬宵寒还未开口，翟邑已带着两名司人走入堂中，其中一名司人的手里，还拖着一名刚受过刑的血淋淋的男子。
邬宵寒看着哭到颤抖不止的小刘氏，厌烦地挥了挥手，让翟邑将她拖走。
可她说不出口。
“邬大人，秦楚不是已经落网了吗？为何还要把我带来这里审问？”
别看我了。
“按大魏律法，凡奴及雇工人奸家长妻女者，皆判处斩刑。”邬宵寒话锋一转，“但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小刘氏，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的回答是？”
“当然有关系了，难道你就没想过，素来疼爱你的秦良翰，为何会突然态度大变，对你大打出手？当他看着你儿子的时候，身为孩子的母亲，难道你就没有丝毫察觉到异常？”
“是啊，秦楚落网了，但不止是他一人落网。”邬宵寒说，“秦良翰失踪前五天，你因为端的茶水太烫被他打得下不了床，可有此事？”
“关去……”他顿了顿，“关去秦楚的牢房。”
“……哦。”
堂上，邬宵寒发出了最后通牒。她听说过这个男人冷酷的手段，知道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有后悔药吃。
她比她见过的所有少年郎都要俊俏。那一刻，她慌张地扭头逃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敢回。
小刘氏面色陡然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但仍强撑着站在原地。
在那一刻，萦绕在她脑海不去的，不是她可能的斩刑，不是她年幼的儿子，而是她还是少女时，第一次见到的秦楚。
别再看我了——你在怜悯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檀宁却不理会他的嘴硬，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了他。
檀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字一笔，写下失踪案的缘由，唯独隐去了小刘氏偷情生子的那一段。
秦楚不是最讨厌她了吗？如果秦楚知道她的秘密，怎么可能为她遮掩？这一定是某种为了让她自投罗网的计谋！
“谁帮了？”他面无波澜，“我只是懒得写那么多字。”
小刘氏呆了片刻：“你在说谎，这不可能！”
翟邑一愣，但还是低下头应是。翟邑和小刘氏离开大堂后，邬宵寒提起搭在砚台上的狼毫笔，继续写那只有一个开头的折子。
十四岁的秦楚身穿宝蓝色锦袍，头戴银冠，屈起一条腿，倚坐在后院游廊下晒太阳。她听见脚步声抬头，望着刚从另一头走来的她，勾起一边嘴角，问她是不是新来的庶母。
她甚至没有提出请求，他就已经看出她的不忍，并且回应了她的情绪。
“小刘氏，你听到本司所说了吗？你的回答是？”邬宵寒冷声催促。
“秦楚藏尸掳人，却未酿成大祸，几名受害者也都平安归家。要是照常定罪，罪不至死，她依然可以当她的商会会长，但要是不照常的话——”“被活活气死终归是秦楚的供述，无人能够真的断定，秦良翰究竟是被言语激得气绝，还是在囚禁折磨中意外丧命。若按后者定案，便可论作杀人判处斩刑。只要你肯交出秦家一半家产，我便替你办妥此事，让秦楚再也回不了秦家。如何？”
“有趣的是，秦楚也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缓缓说道，“秦良翰怒火攻心，突然猝死。这原本与她无关，她只需报给官府，处理好秦良翰后事，等着接任四水商会会长一职即可，但她却让一只生活在灯中的妖物将秦良翰的尸体藏起，甚至又绑架了几位士绅转移官府视线，只为秦家的秘密能够继续隐匿下去。”
檀宁惊讶朝他看去。
“拖走。”邬宵寒抬了抬下巴。
但她为什么张不开口，为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邬宵寒——”她又惊又喜地看着他，“你愿意帮她们？”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又怎么了？这和案件又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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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前渐渐模糊，秦楚的身影浮现在泪光之中。
小刘氏神色恍惚，短短半晌她已接受太多冲击。秦良翰是被她的事气死的，秦楚帮她藏起了尸体，想替她掩埋此事，她却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四处败坏她的名声，想要推她入狱。
“合上你的嘴，在下巴落到地上之前。”他淡淡道。
又过一会，几名司人押着小刘氏来到堂前。她一身衣着依旧艳丽，却怎么也掩不住突然被带到灵抚司的惊慌。
再后来，又是什么时候恢复如常的呢？是她得知秦楚是个女子的时候。那一刻，所有憧憬和向往都化为一种复杂的轻蔑——原来你也是个女子，原来你和我一样，都身不由己。
“禀司正，张大已经松口，秦良翰失踪前，确实付了他一大笔钱，命他调查小刘氏和庄子里一名管事的事情。他假意接近，将人灌醉后得知小刘氏的私情，当夜就禀告了秦良翰。秦良翰为此又给了他一大笔钱封口。”
她当然想活下去，她当然要保护自己不到两岁的稚子。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让秦楚走上断头台，好给自己的孩子清出空位。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你知道秦良翰为何会被活活气死吗？”邬宵寒重新看向小刘氏，“因为他要秦楚灭了你和你孩子的口，秦楚不肯。”
这太不公平了。檀宁叹了口气。
“你说，这是为什么？”
自那以后，秦楚所有的调侃，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种胜利者恶意的嘲讽。她讨厌秦楚总是逗她，讨厌秦楚身为女子却可以像男子一样活，讨厌秦楚可以独自入眠，而她则要陪一个年纪可以做她祖父的男人睡觉，更讨厌秦楚每次看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