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震惊(1/2)

    震惊

    姚木槿强撑着虚弱的身体, 从石床上爬下来,扶着牢壁站直。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 一位内着绯红公服、外披鸦青大氅的人转过甬道, 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姚木槿的眼眶湿润了。

    她自己也是完全没想到, 再次见到韩迟云, 竟然是在这般景况下。

    她在牢内, 他在牢外;她是囚犯,他是审官。

    可当姚木槿真正看清韩迟云和他身后跟着的人时, 她忽然颤抖着向后退了两步。

    韩迟云不是自己来的。

    除他本人之外, 他身后还跟着临安府的两名推官,两名法曹, 以及乌泱泱数名皂隶。

    那些皂隶各个狞髯张目, 衣上皆写有“大理寺狱”等字样,且手中拿着的尽是盘头枷、手杻、脚镣等刑具,端的是可怖至极。

    韩迟云停在牢房外, 面无表情地看着牢内女子, 眉峰紧蹙, 眼神幽深, 让人揣摩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姚木槿张了张口,想唤一声“韩大人”,可喉咙却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恐惧如巉岩,压在她原本灵巧的唇齿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迟云终于吩咐狱卒打开牢门。

    待门打开,韩迟云负手步入牢房。

    姚木槿拎起裙摆,跪在韩迟云面前, 轻声道:“韩大人万福。”她终于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漫长的沉默,韩迟云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发出任何声音,整间牢房的气氛都是凝滞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劈面袭来。

    沉默像一条冰冷的虺,从女子身上爬过,钻入她忐忑不安的心里,狠狠咬噬着。

    姚木槿跪在硬得硌骨头的地上,跪了许久。

    许久之后,韩迟云终于凝声开口:

    “此事干系重大,已经闹到了官家面前,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官家下旨,这桩案子交由三司推事。今夜便要将你囚入大理寺狱,你……好自为之。”(注释1,请一定要看本章作话求求了)

    话毕,他转身就走。

    姚木槿蓦然瞪大双眼。

    “官家下旨”,“交由三司推事”,“囚入大理寺狱”,“好自为之”……韩迟云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的心寒凉一分,直到说完“好自为之”,她感觉自己的全副心魂都已经沉入冰窟。

    她手脚并用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韩迟云大氅的下摆。

    “韩大人!韩大人!是那周恒要对奴家行不轨之事,奴家反抗的时候不当心打了他,奴家不是蓄意杀人!奴家不是故意的!”

    姚木槿趴在韩迟云脚边,紧紧攥着韩迟云的大氅,惊慌失措地说。

    “人命关天,非同儿戏。内中情形究竟如何,你自去与大理寺分辩。”

    韩迟云的声音仍是冷的,除了冷,再听不出任何情绪。

    姚木槿浑身如筛糠一般颤抖着,忽地哭了起来,边哭边向韩迟云诉说:

    “……韩大人!那周恒想要掐死奴家,奴家身上还留着淤伤,不信您看,韩大人,不信您看……”

    说着,她松开攥在韩迟云大氅下摆的手,慌里慌张去扯自己的衣领,将纤细柔白却布满淤青指痕的颈子露在韩迟云面前。

    韩迟云却一眼也没看。

    他在姚木槿松开大氅的瞬间,拔腿便往牢门外走。

    “韩大人!”

    姚木槿再次膝行上前,抓住了韩迟云的乌皮朝靴。

    “求您……韩大人……求您明察……”

    她已然泣不成声。

    他这样冷漠无情的态度,像拿着一把冰刺往她心里扎。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喊他,是想留住他,亦或是指望他可怜可怜自己?

    韩迟云再次陷入沉默,双手紧紧攥于身侧,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那大理寺之人突然催促道:

    “韩大人,莫再耽搁了。”

    韩迟云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拔出自己被姚木槿抓在手里的朝靴,快步离开牢房。

    “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自可将她带走。”

    临去时,他甩下这么一句给那几位大理寺皂隶。

    待韩迟云离开后,那几名皂吏便开始粗手粗脚地为姚木槿上刑具——盘头枷、手杻、脚镣,一瞬间全部戴齐。

    重达七斤半的铁叶盘头枷,压得姚木槿根本抬不起头来。

    法曹与大理寺狱之人做了交接,之后,姚木槿就被那些皂隶扯着,走出牢房,走出府衙,上了囚车,去往大理寺狱。

    她害怕得牙齿格格打颤。

    她不想去大理寺狱,没有人会想去那个宛如地狱一样的地方,她只恨自己不能立刻昏死过去。

    大理寺狱,天底下哪有人不怕。

    姚木槿在市井间做买卖,听说过很多关于大理寺狱的事。传闻那里的酷刑能将人剥掉一层皮,让人死了又死,百姓们没有一个对那宛如阿鼻炼狱之处有半分好感。

    “韩大人……求您……求您明察……求您……”

    她忍不住再次重复这句哀求,仿佛期冀这句话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

    然而可悲的是,当她一遍遍重复着这句哀求时,她感受到的却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恐惧。

    并无一丝安慰。

    大理寺在万岁桥西,距离姚木槿卖花的新街并不算远。

    从前,姚木槿每次挑着花担子从大理寺门前经过的时候,总会莫名觉得紧张,恨不能远远绕开。

    这大理寺的门楣太高,内堂也太过阴森。与之相较,韩迟云的临安府衙简直可称得上“温情”二字。

    然而今日,姚木槿却无法绕开。

    她脖颈上戴着盘头枷,脚上锁着镣铐,由囚车载着,径直入了大理寺的门。

    大理寺外立着一头石雕的獬豸,双眼凸出,额生独角。进门的时候,姚木槿觉得那獬豸的一双眼睛正狠狠地盯着自己。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