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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颂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爹,我过了。”
花永年被她逗笑了。他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花颂声六岁那年,花颂青从斥候营回来,带了一柄小木剑给她。
“为什么姑娘家不学这个?”
“我想学。”
“我想学。”
“周先生,这个枪怎么用?”
“那大哥为什么上阵杀敌?”
花永年看着五岁的小女儿。花颂声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怕他。他叹了口气。
“受得了。”
兄妹二人在营帐前的空地上交起手来。花颂声人小剑短,可步子灵活,东窜西跳,木剑使得有模有样。花颂青没使全力,只守不攻,逗她玩。打了十几回合,花颂声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木剑直刺花颂青面门。花颂青偏头闪开,正要夸她,花颂声的剑忽然往下一沉,戳在他膝盖上。
“对。”
“来,三哥陪你练练。”
花颂青哈哈大笑。
“那二哥也是男子?”
“阿十三,你怎么在这儿?”
花颂声接过木剑,在手中掂了掂,忽然一剑刺向花颂青的腰。花颂青侧身闪开,愣了一瞬。
“十三,你这马步扎得像蹲茅坑。”
“小十三,你是爹最小的闺女。爹不想让你吃苦。学武要吃苦的,日晒雨淋,摔打滚爬。你受得了?”
“因为姑娘家不用上阵杀敌。”
“小十三,你为什么老往演武场跑?”
“这样,爹不拦你学。可你得答应爹一件事——先从基本功练起。扎马步、举石锁、跑圈子。练满三个月,爹亲自考你。过了,爹让你上演武场。过不了,你老老实实回去读书,好不好?”
有一回周先生找她找不着,最后在演武场边的兵器架后面找到了她。她正蹲在地上,抱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长枪,使劲往怀里拽。周先生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她拽出来。
花颂声仰着脸,奶声奶气:“大哥,那个草靶怎么断的?”
那之后,花家军大营里多了一道奇景。每日清晨,演武场边多了一个扎马步的小丫头,扎得摇摇晃晃,咬牙硬撑。花颂庭路过看一眼,摇头笑;花颂年路过看一眼,啧啧两声;花颂青最不客气,蹲在旁边看她,一边看一边嗑瓜子。
“三哥也是男子?”
“看练武。”
“三哥你等着。等我练成了,头一个打你。”
花永年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刀砍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三哥你教我的——先下手为强。”
花永年听说这事后,把女儿叫到跟前。
花颂庭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把妹妹抱起来,往帐子方向走。
花颂青咧嘴笑了。他抽出腰间的木刀——他自己削的练习用刀——摆了个架势。
“你三岁那年摔一跤都哭半天。”
“看练武做什么?”
“那我也当男子。”
“姑娘!这是真枪!扎着怎么办!”
花颂声不肯松手,抱着枪杆不撒开。
花颂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翻身下马,把妹妹从草垛后面拎出来。
“小十三,你是姑娘家。姑娘家不学这个。”
花颂声点头如捣蒜。
“因为大哥是男子。”
“哟,偷袭?”
“喏,三哥给你削的。比真剑轻,你先练着。”
花颂声五岁那年,花永年给她请了个女先生教她读书识字。女先生姓周,四十来岁,温和有耐心,教她《三字经》《百家姓》。花颂声坐得住,也学得快,可一到课间休息便往演武场跑。
“那是三岁。我现在五岁了。”
“好孩子,往后演武场,你随便来。”
“对。”
花颂庭点了点头。花颂声又想了想,忽然说了一句。
“我哪知道!姑娘快松手!”
花颂庭练完一轮,勒马回头,忽然看见草垛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他策马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妹妹。
三个月后,花永年考她。扎马步一炷香不倒,石锁举过头顶十次,绕校场跑十圈不歇。花颂声全过了。花永年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小女儿跑完最后一圈,喘着气站在他面前,小脸通红,可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花颂庭差点手一抖把她摔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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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就我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