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能跟你一起吃晚饭吗(2/2)
周澧后背浮起一层薄汗,该死的物业好像根本没让电梯和外界大气连通,连电梯速度也调得像老大爷逛公园,在快节奏的现代简直是在偷人金闪闪的时间——
他就算在心里把物业骂出个花,也不敢抬眼跟康乐对视,只能手足无措地点点头:“你,你好。”
电梯重新上行,回到家的周澧今天计划好的事项一个没勾,他只是躺在床上看着时间在地板上逐渐倾斜的光斑里溜走。
刀把粗糙的手感让他彻底清醒,他光脚,尽量无声地走向玄关。
康乐又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成了周澧极为熟悉的那种敷衍的笑。
周澧苦中作乐地想。
悠扬的音乐撕裂一室静寂,却带来更加深重的恐慌。
门铃还在嘶嘶响着。
兔子的繁殖能力真是厉害。
周澧独自留在电梯里,神情晦暗不明。
死掉的那一窝不知什么时候又生了一堆,这一堆小兔子在他心室心房更加放肆,都快窜到他天灵盖。
但是没有像她/他的同行一样不安地左右张望,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门口,手指一直按在门铃上,自然就成了压迫的气势。也许是惯犯,多的几分胜算又被拉平。
他翻个身,把瘦弱的右腿朝上。
女人状似无意地向周澧靠近一步,瞬间拉近距离。
周澧脸上从第一次见面烧到现在的温度猛然冷却,像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
房间里没开灯,他偏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纠结两秒,最终还是拉高被子准备直接睡到天亮。
他先懵了一瞬,然后下意识滚下床去,幸亏窗前铺了地毯。
——是谁?
女人毫不留情地走出电梯,像看客走出一场尴尬的独角戏。轻薄的风衣被外面的风鼓起,扬起的衣角像她伸出的手,似乎在邀请,也似乎在嘲笑。
匕首咣当落地。
周澧在一个又一个浅浅的梦中醒来,终于感到身体的饥饿。
女人脚尖对着他的方向,侧耳听了听他凝住的呼吸。
时针指向八。
很意外,头发挺长,身形也偏瘦弱,也许是女人,胜算大了几分。
一个残废,衣着似乎还不错,这两点足够任何亡命徒垂涎。
沉默半晌,他重新按了十二楼的按键。
——错怪物业了。
周澧掐住指根,重新问了一遍:“你来干什么?”
周澧搬到这里来数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门铃响。
周澧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开过刃的匕首。
情窦初开?甜蜜热恋?你一个残废难道不惹人恶心吗?
周澧恼恨地掐紧手心,开始不断把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往上跳的激动和兴奋往脚底板压,与一个女人见面两次,出糗两次。他毕竟还有男人微妙的自尊心。
周澧,你到底在想什么?
话落才发现他还没给康乐开门。
天黑了。
周澧木呆呆地看着她。
这个时间周澧想不出除了入室抢劫还能有谁。
电梯还是与外界大气连通了。
周澧抖着手开了门,门外女人裹着下午见过的那件长风衣,光裸双腿,黑色靴子,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的感应灯下。
周澧闭上眼想。
电梯门再次打开。
康乐开口,声线是颗粒感的沙哑:“我能跟你一起吃晚饭吗?”
看看你的右腿。你疯狂渴望的恋爱对象不是这个女人,是你自己的幻想,碰了你膝盖又如何?她随手撩拨,你就真跟着硬?
周澧愣住。
甚至比周澧收脚之前还要近。
康乐转过头看他,笑还没来得及落下去,黑色的眼睛盯着他。
她舔舔虎牙,打心眼儿里头想笑。
情绪大抵内敛,但是仍然在刮过眼角眉梢时,从某个细微的颤抖泄露内心的狂风。
——他到底在想什么?!
周澧被逼得急促呼吸,他下意识按住额头问:“你来干什么?”
门铃就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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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就懊悔——太傻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肮脏的意图。
别自作多情了,青春期延迟到来,二十多岁才开始发情,你该感到羞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方寸大乱傻得冒泡。
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咧开嘴挑了一个不那么虚伪的笑,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叫康乐。乐趣的乐。”
站定后心脏才不可控制地轰轰跳动。
然后她转过头去,直到电梯平稳运行至一楼也没再和他搭一句话。
脑子一见到这个曾惹他勃起的女人就在下意识分泌多巴胺,情绪完全被她左右——
康乐没计较他的不礼貌,只是从风衣里掏出一瓶可乐。
心口的那窝兔子全被绞死,填充塞进来的是冰块。
惨白的电梯灯照得他头昏眼花,向上的失重感比向下更难受,像有人把他的皮从头顶一路拽下,全部堆在脚边。
门口的电子屏上果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头顶。
——我的单向前女友,你来干什么?
来折磨我?拯救我?带我走?
然后这个人抬头看向了摄像头。
紧张的情绪全部散去,反而被另一种紧张替代。
——人生首次单向失恋,他总得空出一天来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