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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是好事,跪着的梅夫人闻言差点倒地,她用尽毕生的修养勉强稳住了自己,转而抬眼怒瞪女儿,但她那自小就主意大的女儿竟然全不看她,完全不接她那要杀死人的目光。

    梅凌寒走了进来,让侍女们都退下去,跪在母亲面前,痛哭请罪。她不是铁石心肠,此前她凭着一腔热血策划了这件大事,全然没考虑过母亲的感受。换句话说,这些儿女情长完全不在她这种人考虑问题的范围之类。见母亲被打击得完全蒙了,几若痴呆,这才让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她为父亲、为弟弟、为家族、甚至为她自己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为一个要失去女儿的母亲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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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上朝,皇帝就宣布了一件轰动朝野的大事,皇后收养梅岭长女梅凌寒为义女,封山城公主。公主自请和亲匈奴,下月初一出发。

    至下午祥丰帝又单独召见了梅凌寒,梅夫人依然在偏厅等待,她不知所措,胡乱猜想,直觉告诉她此行入宫并不是好事,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梅岭立马上了折子,以乞骸骨为由要求致仕。他当然可以再回到京都,皇帝也必会要妥善安顿他,但他无法安享由女儿毕生幸福换来的荣华依旧,他不愿再回到京都,再回到那个养育了女儿且处处留有女儿影子的宅子里,那是对他无能的嘲笑与□□。

    梅岭很快也收到消息了,事已至此,他远在边关,又是败军之将,还能如何?他真正明白女儿给她递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了。他最钟爱的女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一生换了他的下半生安宁,也保了她弟弟的前程,就是失去了她自己的前程与婚姻。

    池遇与池鹤鸣带着池鹿鸣、姜惠卿去送行,姜惠卿与池鹿鸣都哭得涕泪齐下,池鹿鸣更是不顾礼法,冲上前去拦在车前,拉着梅姐姐不肯罢手。此举差点误了吉时,所幸皇帝皇后体谅,并未计较。

    片刻,消息就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各种传闻盛起,有说梅小姐自小特立独行,是为天下黎民主动求结两国之秦晋之好;有说是梅将军战事不利而被惩罚,女代父过;也有说是其他竞选太子妃的家族下了黑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至次日,又有说是匈奴使者早就为梅小姐名号折服,点名求娶的。甚是一出好传奇演义话本,再过几日可以编个剧本登台了。

    皇后又道:“公主自愿和亲匈奴,圣人已允了。公主为国出使,□□定国,足为天下褒扬!”

    在女儿的哭声中,梅夫人终于全然清醒过来,最初的愤怒还未发泄现已消失了,再也不必要责问她什么话了,充满胸腔的只有不舍与痛。她搂着女儿直哭得天昏地暗,肝肠寸断,不断用手抓自己胸口,心痛得无法呼吸。

    端庄富态的梅夫人短短一月之间便苍老如老妪,她收拾了行李,再次南下。她与丈夫将在衡州会合,再转水路回梅岭老家,从此远离京都,两老相伴田园。

    梅夫人没能相送,她病倒了,济泉县主在陪伴她。梅砚寒赌气未去,直到姐姐临去的前一夜都未允许他送亲至大漠,他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生闷气。

    他跑到姐姐闺房里,抱住姐姐大哭。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伤心时,何况他还只有十四岁。他不敢想像朝夕相处的姐姐从此远赴大漠,再不能相见。但他能说什么,他又能做什么?他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甚至还不能上战场杀敌!他哭了一阵,要亲送姐姐至匈奴,陪她走完在家在国的最后一段路程,但梅凌寒坚绝地拒绝了,无论他如何哀求都绝不应诺。

    又约摸过了一个时辰,皇后又召见她,她去时,女儿已随侍在皇后身后了,且两人似乎颇为亲密。她心中莫名一登,心下千转百想,未必真是定太子妃了,帝后亲自相看?但她莫名地感到慌乱,不敢相信会是如此好事。

    皇后开口又称赞她养了一个好女儿,说自己与皇帝都极是喜爱,又与她“商量”,欲收养梅凌寒为义女,封为公主。梅夫人不知这是从何说起,正喃喃自谦,连连叩头道不敢。

    梅砚寒听闻消息完全不敢置信,立马向老师告病,赶回家中,这么荒谬的事他要听到姐姐亲耳对他说才会相信。然而他才进府,无需问姐姐,就不得不相信了。皇宫都派了人来梅府打理一切了,满是陌生宫人的梅府分外陌生,已然证实了。

    ☆、多情最是伤别离

    山城公主梅凌寒于二十七天后,四月初一的清晨,拜别她至高无上的养父养母——皇帝皇后,登上了和亲的花车,率领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离家去国,向北而去。

    一顿晚膳下来,完全是多年以来沉淀在骨子里的惯性支撑梅夫人勉力在应付,直到结束后她回到家中,待待女们帮她梳洗过后,她才似乎回醒过来。她呆坐在床前,披散着头发,仍然还是一片懵懂茫然。侍女们默不作声地帮她按头捶腿,伴随着身体的复苏,她的灵魂也依稀回到了身体,痛楚慢慢向她袭来。

    梅凌寒手握着鹿鸣塞给她的一只小玉兔,亦哭红了眼睛。从此山长水远,故土再难重踏,骨肉再难团圆,故人再难相见!等待她的,是陌生的天地、陌生的人、陌生的生活与全然未知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聪明最优秀的女孩儿最先离开了

    接下来,梅夫人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已经不是她自己了。似乎是皇后着人将她搀扶起来,然后又赐了御膳。整个用膳过程,她全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举箸如何进食了,只觉得每一口都是在吃她的心、食她的肝、喝她的血、吸她的髓,整个用膳过程就是在耗她的命一般。一顿晚膳如同是对她的凌迟,她已经聋了,只看见皇后与女儿相互应答,却完全听不见她们俩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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