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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自无常死不知

    春节时,她收到一个宫外递进来的包裹,竟然是丘原托人辗转送来的,内里有一块毛料,并一封书信。信中鹿鸣知他此科已中,位列四十三名,现今仍在上京等待安排。他金榜题名,鹿鸣亦是大喜。信末,丘原录有一句: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她自入宫后一直未有放假,丘原打听到只言片语,知她必是不顺,故以此勉励她忍耐与坚持。

    今日正是司膳宋秋水当值,池鹿鸣与她见了礼,先陪了不是,求她通融。池鹿鸣来时就作好了请罪被罚的准备,故极是谦逊顺从。宋秋水与池鹿鸣同岁,身态袅娜,言语轻柔。她并未过多指责浣衣局,当下与鹿鸣商议如何挽救。鹿鸣见她心地良善,并不颐指气使,大胆说道:“姑姑,今年赏菊宴不若改换一下,莫如用绿色台布,当绿叶为底,上缀黄色菊花,更为应景,如何?”

    唐姑姑私下先找了冬儿,未待她开口,冬儿即道:“姑姑不必担心,我知道自己识字不多,是不堪重用的。”唐姑姑见她如此懂事,更有些不好意思,百般安抚,冬儿出去时,虽是笑的,但眼圈儿却是红的。这一次她不能上去,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了,待放出宫时,终只是一界宫女,仅在宫里服了一任杂役而已。

    池鹿鸣记得姜惠卿传授过管家经验,管家全在御人,否则一个人再能干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儿做好。她想了几日,就与冬儿对现有的人员进行了摸排,将她们合理搭配后,分为若干个组别,各自负责不同的事务,各人听小组打头的宫女号令,这样再有差错就直接找领头宫女领责,若差错超过三次,将更换;若无差错,将在次日的事务分配以及膳食、赏赐等上作一些优待。冬儿特别能干,就让她成为助手,并帮助当日任务艰难的组别。池鹿鸣自己也加入各组帮忙,她虽不如冬儿能干,但因想着要作表率,亦是全力相助,逐渐也被大家接受。

    到了冬天,唐紫姑就要出宫了,她是大祈立国后选用的第一批女官,当时是以两年为役期,她在家中已有婚约,婆家急等着她出去成婚的,绝不愿再留。唐紫姑是浣衣局主管,从六品。大家都猜,唐紫姑退后,定是冬儿替上,大家也很服她。

    唐紫姑思虑再三,向上面报了池鹿鸣,冬儿能干和善,御下固然无妨;然她识字有限,或不能应付上面。上面很快就批了,池鹿鸣本是考了女官入宫,因其身份,才发配至浣衣局,这半年来,她倒是心甘情愿,由她来接任亦是情理之中。

    夜里,池鹿鸣拿出信贴在胸口,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滴落在纸上,把丘原最后那行遒劲刚硬的字染晕开去,模糊难辨。次日,她再浣衣时,似乎觉得水并不似往日刺骨,冻疮也不再那么难受了。自从心里有了一个人,就不再感觉孤独,所有的苦仿佛都有了盼头。

    宋秋水满心欢喜地等着皇上纳她,她是真心倾慕这位至尊无上的君王。皇上让皇后把这事给办了,皇后猜测八成是生米已煮成熟饭,乐得做个好人,欲册封宋秋水为宝林。谁知谢贵妃得了消息,连夜求见皇后,道宋秋水原在家中订有婚约,夫家也是一名小官,皇上怎可与下臣争妻。皇后犹疑,道这也不算大事,着人暗示,让男方先退婚便罢。她不好说皇上已然得手,谢贵妃也不知是故意装作不知还是真不知,只一昧以不合规矩为由不依不饶。皇后夹在中间,很难做人,皇上极宠谢贵妃,谁知道转过头来谢氏又私下在他面前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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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池鹿鸣在浣衣局呆了一年了,仍是从六品,连个五品的姑姑都没挣上。冬儿役满出宫去了,浣衣局也来来去去很多人,换了几茬了,尽在池鹿鸣掌控中,她虽不需要再亲自浣衣了,而冻疮终是落下了。

    宋秋水听道,亦言可行,又叮嘱池鹿鸣,莫说是洗坏了黄色台布,只由她来说是改了主意,换了绿色台布。池鹿鸣不想她如此善解人意,敬谢不已。她在本届女官中出类拔粹,确有人所不如,池鹿鸣心下感服。

    此后,皇上偶有时间,就传宋司膳论膳食志、论饮食史,一时之间,宋司膳成了后宫之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大家多来奉承巴结。都说权力是最好的□□,宋秋水亦被天子之势所倾倒,两人郎情妾意,打起了眉眼官司。怀春少女,又得了众人相捧,渐渐把持不住。终有一日,皇上得了个机会,偷偷地把这道清丽的膳食品尝了去。

    夏天过去了,秋天到了,池鹿鸣在浣衣局里,外界消息知之甚少,只知道与她同一批入选的,有一位叫宋秋水的,已是司膳了,据说她是上京本地一位小官的女儿,容貌清丽,温柔大方,文才甚好,是这一批女官里的佼佼者,很得看重。

    自鹿鸣上任后,她有心想作一些改进与调整,据她观察,浣洗局主要存在两个弊端:一是分工不匀,老实听话的多劳,有些南郭先生滥竽充数;二是推诿责任,若有未洗干净的衣物,总是甲推乙、乙推丙,最终也找不到责任人,只好大家一起挨骂受罚。

    重阳节宴后,宫中隐约传来消息,道是宋司膳偶然得了皇上青眼。又过了一段时间,宋司膳虽未晋升,但加了俸禄,大家私下议论更是不堪,甚至有人传说宋秋水曾于某日与皇上单独呆了一个时辰。大祈因立国颇有些不义,故特别注重治国声誉,女官制推行时就定下与后宫分列、绝不混淆的约定。故女官与皇上有染,极是招人诟病。

    皇上确实是看上了宋秋水,皇后与谢贵妃都看出来了,皇后倒未置可否,这后宫总是要进人的,甲乙丙丁她无所谓;而谢贵妃坚持不可破坏女官与后宫分列的规矩,极力反对。皇上不管谢贵妃,只朝皇后暗示施压,皇后却之不过,睁只眼闭只眼,欲成全他们。

    秋日,宫中有菊花宴,指定要黄色的台布。偏巧负责浣洗的几位宫人为去油污,用了热水,不料反褪了颜色,台布斑驳陆离,定是不能用了。大家颇为着急,相互埋怨,池鹿鸣制止了她们。出了差错,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不必急着责骂。她身为浣衣局主事,推脱不过,自己去找司膳。

    待消息传下来,众人皆是不服,多为冬儿不平。冬儿还是把那些说辞跟大家都说了一遍,让大家好生听从池鹿鸣示下,自己更是格外服从配合,这个纯朴的女孩让鹿鸣顺利接任省下不少心。

    冬儿见她拿了信反复翻看,问道:“是家中来信吗?”看她珍重的样子,又问道:“你在家里也订了亲吗?”池鹿鸣匆忙收拾信,支吾答道:“没有,是家里来信,侄儿开蒙读书了。”冬儿在家中是订了亲的,就是邻村的儿郎,池鹿鸣竟莫名地有些羡慕她。

    池鹤鸣一笔字虽比不上梅凌寒,但给唐紫姑抄经是足够好了,且比她们设想的时间快多了,唐姑姑很是高兴。池鹿鸣仍回去洗衣,大家对她并未有特别友善,会抄经无用,这里要的是会洗衣会干活,冬儿就比她更有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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