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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述墨？”
阙歌眯起眼，有些恍惚地撑起身，看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她躺椅边上，左手还拿着一支类牙膏状的小管软膏，右手正捏着棉签在她腿上涂抹。
她顺着看去，小腿处鼓起了好几个狰狞的红包，这会那迟到的瘙痒在大脑接收到她被蚊子咬了这个信号之后，开始趋势她去抓挠。
“不要抓，给你涂过东西，忍忍一会就消了。”
他把棉签丢进垃圾桶，一举一动自然得两人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
阙歌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涂都涂了，怄气搽掉没必要，她收起剧本，起身略带戒备地问，“谢谢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友情客串。”
他和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只是少了从前那份居高临下以及隐约命令式的交代，甚至开始顺着她意思。
“哦。”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多一句她也不问，收拾好东西就像只白眼狼一样准备开门走人。
“阙歌。”
顾述墨看着这个无情的女人从他边上经过余光也不扫他一下，他拉住她，端详着她优越清冷的侧脸颔线，挫败道，“不当做不认识我，很难吗？”
“避嫌，大少爷不知道吗？我可不想被全网围攻，我挺爱惜自己羽毛的。”
她明明笑着，脸上却没有一星半点善意。
“既然大少爷来客串，我们也算是搭档了，还希望多指教。
没事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什么，可以挑个公众地方讨论。
毕竟现在的狗仔……都懂。
公众人物还是需要多注意个人行为。”
她说话一套一套的。
早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身后，嘟囔着“师弟儿，等等我”的小女孩了。
她要先走了。
“大少爷，”阙歌已经很努力地去克制和淡忘，但是喜欢而不得带来的后遗症，让她不会再轻易去触碰结痂了的伤。
可是，哪怕就是草草的一眼，她告诉自己不能停留不能停留，而脑子却自作主张地将那一眼看到的画面，以极高的像素拷贝并烙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手腕还带着当年的那颗白珠子。
这就是脑子聚焦并一遍遍突出的重点。
“我要走，松手，”她眼底寒光闪烁，青涩和稚嫩褪得一干二净，隐约还带了几分不太明显的嫌弃，“没必要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他无动于衷，阙歌也没耐心和他僵持，轻轻地一转就把手腕抽出来，离开。
-
阙歌看过剧本，这部戏是有不少没多少戏份的角色。原本她就没太信这个这么穷的剧组会有自信请顾述墨来，他说了是友情客串，那自然不是片酬的问题，而是这个剧组逼格就达不到让人家来的程度。
所以她压根就没信顾述墨的话，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他客串的“哎呀”角色也不太可能会和她有一对一的对手戏。
因为她早把剧本看完了，除了和主演、出场频率比较高的女n男n号搭戏外，她就只和一个只有三分钟镜头的角色还有一段单独的戏份。
这个角色是一个公司的大boss，她饰演的女三走的事业路线。
这个大boss起初是她偶像，后来她和男主示爱被拒情场失意，专心搞事业，就发展为竞争对手，最后她超越了这个大boss走上人生巅峰。
但就这么巧，顾述墨说的友情客串就是这个角色，什么原因，懂的都懂了。
知道那会阙歌差点呵呵出声了。
顾述墨这么大分量的人压在这，往常有不少打闹嬉戏声的片场这会每个人严肃得就像在开会一样。
不过最大挑战的应该是阙歌，她前头还在无耻他的行为，后脚就要满脸崇拜地演。
两人交手的片段发生在某场发布会，但剧组穷，所以连辉煌的发布会议厅都是后期特效的，两个人就在绿布拍完所有的镜头。
导演利索地说完“一二三开始”后，镜头开始就是顾述墨装逼的发言，紧接着就是他的头号粉丝阙歌的现场表演。
“很有幸能听到陆总的经验分享，我期待有一天能把陆总的经验用到实践上，到时候还望陆总不吝指教。”
阙歌不卑不亢地说完，就向“台上”的顾述墨深深底鞠了一躬。
“当然，很期待能和沈小姐在更高的地方过招。”简直在本色出演的顾述墨毫无压力。
原本顾述墨的镜头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配上震耳欲聋的掌声就到其他场次了。
结果他自己喊咔了，认真地和导演提议，“我觉得光是这样粗糙的对话人物形象不够丰满。”
这么一个风云人物说出这样的话边上的导演组自然是以为有什么建设性的建议，遂抱着学习的态度问，“那顾总您看要怎么改进？”
“我觉得既然这个沈莎莎崇拜陆唯，陆唯也表示希望两人能在更高都地方切磋，那难道不是应该多加拥抱作为对晚辈鼓励吗？”
在场所有人：………………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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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尴尬地看了下边上的其他人，也不好明说，只能暗地里抓急使劲使眼色，示意那一伙人赶紧推一个冤大头出来拒绝了。
结果那边的人全心照不宣地通通低头了。
只要不和导演眼神对上，那么锅就到不了自己头上。
就要气炸的导演无奈地苦笑两声，嘴角抽搐地斟酌言辞，“那顾总，这似乎……没那个必要吧，要不咱就到这，您也辛苦了，一会我和黄导准备弄顿好的犒劳大伙，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邀请您……”
“加钱。”
敢这么在他面前扯开话题的人这几年几乎寥寥无几，也难得他不使什么狠辣的手段，很好说话地观察着这小制作的简陋拍摄设备和场景，一击致命的道。
导演心动了，但仍一副我绝不是那么现实我还要再挣扎一下的刚烈表情，实则是想让顾述墨把这没头没尾指代不明的两个甚得他心的字的内容补充完成，遂懵逼着装傻。
“不是，顾总您这什么……意思？”
顾述墨整理了下袖口，了然地编，“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发现了，这个剧本的可发展性，我闲钱多了，投资，不方便吗？”
“方便！方便！”已经被有限的经费逼疯的导演眉开眼笑，刚想领着边上装死的一伙人感谢，顾述墨就又把前头的话带上来，“那我的建议……”
愿意给钱的那都是爸爸，改，那必须得改！
几分钟过去就忘了自己前面说了啥的导演嘿嘿搓着手，一脸你怎么这么有才华的相逢恨晚的表情答应道，“我也觉得顾总的建议非常合理。”
“来来来来——”导演拍手集合边上零散分布的工作人员，“大家准备一下，刚那再补一个镜头。”
“小歌你也别站着，快去准备，下一个镜头，陆唯和沈莎莎拥抱，八个机位各就位！”
拥抱就拥抱吧，秉承着一贯的职业操守，阙歌心里骂了一万句mmp，朝那边小人*有钱真可以为所欲为*得志的顾述墨挤了个呵呵的笑容。
本来这完全没有任何台词就几秒钟镜头的拥抱绝对可以一遍过，结果顾述墨居然来了八遍。
几遍下来估计不尴尬的就他自己了。
这金主爸爸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大伙都心照不宣了，毕竟这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
只是这和他传言中的形象……好像差别不是一点啊。
就这还能没有花边新闻？
哦，懂了，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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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顾述墨这友情客串，怎么折腾也算是到头了，导演拍完阙歌这边就到另一片场监工。
可他这头正为一个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的小演员恼火的时候，就有人告诉他，外面有人找他。
他恨铁不成钢地又教育了一句，一出门，正感慨这背对他站着的背影怎么这么熟悉，那人就转过来。
导演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暗觉不妙。
带着口罩的人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地“商量”，“王导，我大致浏览了下剧本，沈莎莎作为新时代女性的缩影，因为一次根本算不上喜欢的感情就因噎废食转而通过所谓的事业麻痹自己，不可取。
虽然我不太懂现在女性观众的市场，但就我一个成熟稳重的男性视觉来看，不妥。”
这一次两次改剧本，而且还不是主线，想要干嘛直接把人带去开房不就完事了吗，还非得拿剧本瞎折腾，图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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