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1/2)

    梁川离开的第二个周,我开始梦到他。

    有时他着一身黑衣,半躺在安宅梧桐树的枝干上,见我来了,他起身将怀中一捧向日葵抛给我,我举手接过,一抬头,梁川所在的地方光影交错,他早已不见踪迹。

    有时他就站在一中校门的保安室旁,霓虹灯在他身后模糊闪烁,他正和保安有说有笑地聊天,瞥见我来了,转向我,笑着等我过去。我一路奔向他,奔到门口,霓虹灯还在,梁川却不见了。

    有时他就趴在我的床边午憩,等闹钟响了,他起身摇摇我的肩膀,音容笑貌近在咫尺,他附在我耳边小声哄道:“夏泽,醒醒。”我睁眼,晨光乍泄,床边空无一人。

    还有些时候他什么也不说,我置身于一片黑暗,梁川的背影在我眼前不远处的地方,我怎么也追不到,追得我精疲力竭,他转过身,眼里一片哀伤地问我:“夏泽,你把我的灯放到哪里去了?”

    这时我总说不出话。

    我刚想哄他,告诉他灯就在家里,就在枕边,我每晚都看着它入睡,梁川又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听见他的声音。

    “夏泽,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梁川离开的第二个月,高中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开学要替梁川准备什么东西,如果要寄宿如何办理寄宿手续,因为直接报的高二班,所以这些事情不会统一通知,干脆专门打电话叮嘱我一下。

    我挂了电话,去学校替梁川办了学籍注销。

    期中我拿到奖学金,跑到那家蛋糕店买了他最喜欢的蛋糕,然后翻进安宅,坐在那颗梧桐树下把蛋糕吃得一干二净。只是这次没有梁川,我的膝盖和手肘摔下去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玻璃刺穿,庆幸的是蛋糕完好无损。

    梁川离开的那个除夕,我喝得一塌糊涂,醉眼朦胧间将他留给我的信打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荒唐地折好,原封不动放进了信封。

    我出门去了不忘海。那是梁川想要拾回过往的地方,他曾在这里偷偷趟过一趟,然后起身看见了我。

    我亦趟过不忘海。

    什么时候掉进水里的我不知道,应该是快到岸了。水不深,只是冷得刺骨,我挣扎数下爬上岸,什么也没拾到。这时十二点了。

    举城的烟花齐放齐鸣,爆竹喧天的川城,没人听到不忘海的一岸有个醉鬼撕心裂肺哭喊着自己爱人的名字,求他回来。

    第二天我醒在那颗榕树下面,饮用过度的酒精把我记忆中前一晚的所作所为冲刷所剩无几。我半点都记不起来自己干过什么。

    梁川离开的次年春天,我又过上了一个人过生日的日子。那天阳光明媚,一如我十三年前第一次见他那样。我走回自己原来的家,在那棵梁川曾经攀爬过的树下站了许久,想起去年生日那天梁川悄悄给我买了许多的向日葵,而我为他准备了一束玫瑰。我看着他眼中赫然生出的灿烂欢喜和笑意,告诉他:“别人有的,我家梁川也要有。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那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他低头嗅着那束玫瑰,月光下面容俊美得像一位远道而来的小王子:“夏泽,能和你同一天生日,我很开心。”

    我走向花店买了一支向日葵,放在那颗树下,喃喃道:“梁川,生日快乐。”

    又一年秋,季氏集团的继承人在一片腥风血雨中上任,不是众望所归的长子季辰,而是多年以来查无此人的私生子,季枫。

    同年冬,安凉身陷商业犯罪、买官行贿、蓄意杀人等刑事风波,一时在商政界引起一番惊天骇浪。

    梁川走的第三年,安凉因证据存疑摆脱多项指控,蓄意杀人一项因其患有重大精神疾病而被判无罪。次月,安凉被遣送回国,关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我上网查了一下那家精神病院,有季氏控股。

    南杉联系我的那天临近期中,我正在建筑楼没日没夜地赶图,她知道以后二话不说把车开到楼下,说接我去个地方。

    三年不见我与她之间并没有太多尴尬,只是坐在车厢里的两个人都绷着神经不说话,沉默而急切地等着车开达那个她要带我去的目的地。

    最后我们来到一家私人疗养院。

    南杉领着我长驱直入,一气不歇地走到一个小花园门口,远远望去,绿草如茵,春意盎然。

    白舒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喷泉旁边,正面带笑意侧身和谁说着什么,旁边的人不时点两下头,没给白舒太多回应。隔着水幕,背影模糊,我只能勉强看到个轮廓。

    “去啊。”南杉推了我一把,“站着不动要干嘛?”

    白舒大概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转头便看见呆立在门口的我,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对我招手道:“来了啊。”

    我极力放缓呼吸,把不停发抖的手指握成拳放在大腿两侧,走得步履维艰。

    大概是等得太久,白舒旁边的人对身后这个磨蹭的来客有些好奇,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

    此时我恰好绕过喷泉,视线中那个模糊的人影变得十分具象。

    他的头发长长不少,盖住了以往向来颀长白皙的一截脖子,单薄的身体套在大大的、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里,我拿视线细细描摹他的下巴、他的嘴唇、他的鼻梁,然后对上他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那对干净澄澈、稚嫩得像个孩童一样的眸子。

    我朝他招手,脸上的泪痕和嘴角扯出的笑容在我脸上呈现出了一种矛盾的和谐。

    “好久不见,梁川。”

    第34章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陌生。那种带着迷惑和茫然的陌生。

    我的心突然悬空,梁川的眼神在我的心脏底下置入了一个利刃丛生的深渊,一但有人向我开口解释,它便会直直坠落下去,被刺得尸骨无存。

    南杉在一旁观察许久,最后叹气道:“夏泽,你过来。”

    听见有人叫我离开,梁川松了口气似的朝我露出一个代表着结束这场探访的笑容,抓着他手中的笔记本,转身过去继续望着草坪发呆。

    我被领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站的地方恰好可以看见远处在视线中变成一个小小缩影的梁川的一举一动。

    他捧着那个笔记本很认真地在看。

    南杉把手放在我的肩上,面色有些沉重道:“我接下来的话,你好好听,不要过于激动。”

    “安凉有精神疾病,这点你应该听说了。白舒也知道,并且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为此,他从大学到博士都读的是神经医学相关的专业,因为有白舒看着,安凉病情算一直控制得不错,所以对外瞒了很多年。那时候梁川被安凉带走,白舒跟着,本来以为不会出什么大事,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梁川对安凉的情绪影响会那么大。安凉伪装得很好,人前连白舒都看不出什么问题,其实那时候他的状态已经接近癫狂了。”南杉说,“初现端倪的起因是白舒察觉安凉越来越不愿意让他去见梁川,到最后甚至连家门都不让白舒进。他试过悄悄想办法联系梁川,无一不是被安凉发现接着掐断后路。发展到后面安凉连自己的病都不管不顾,不让白舒靠近,两人几乎可以说是反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