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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凉把他当狗一样养。
“我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我走到他耳边悄悄说,“你跟我回家,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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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谢过南杉,告诉她他们这么做是对的,无需自责,然后整理整理仪容,缓步走向那边正在看笔记本的梁川。
她把话搁在嘴边,犹疑地看向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把实情全部吐露出来。
我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扶住身边的石台坐到椅子上才勉力撑着没倒下去,听南杉继续说。
“他说他想等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以后再去见你,他不想自己发病的时候被你看到,怕你难过。”
第35章
话尽于此,我便明白了。
“你其实早就忘了他了。”我不屑道,“你怕被别人知道,所以你赶紧在忘记他之前把关于他的事都写下来,天天看,看了又忘,忘了又看,你怕他们抽查你,对不对?”
“最开始情况还不错,做了几次之后他的精神状况明显好转许多,只是忘记了安凉,并没有忘记你。”南山手指在石台上打转,“后来慢慢地,再提到你他反应没有那么敏感了,可对于你们之间的事情,他很多都记得清楚,只是阐述的时候眼里无光,像在背书,在说什么与自己不相干的事。直到有一天——”
她此生都难以忘记在那个幽黑的地下室看到的梁川——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刀疤和拳脚伤痕纵横交错,四肢与脖子被套上锁链,整个人晕倒在昏暗潮湿的房间里最靠近窗户的位置。身前放着一碗水,在他能到达的极限距离前一寸,指尖刚好够不到的位置。
MECT,神经科临床上最常见的物理治疗方法之一,能有效减轻抑郁。副作用是随之而来的记忆缺失,共情能力变弱和情感冷漠。
“白舒没办法,找到我商量对策,那时候我正因为搜罗安凉犯罪的证据忙得焦头烂额,还要帮助季枫上位——季枫你听说过吗?”她打了半天腹语,思考和我怎么阐述关于这个人的事,最后一摆手道,“算了,于你而言不重要。反正我和他达成了交易,他帮我解决安凉,事成之后九龙归他,季枫也确实做到就是了。说回来,白舒这个人你别看他长着一副聪明事故的样子,其实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那么多年,他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对安凉好,一股脑把智商全用在他的医学研究上去了。安凉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安凉说他没做过坏事他就真的信他两袖清风,你说傻不傻?非要我把一整沓搜罗到的证据甩他脸上他才相信安凉糊弄了他那么多年。除了让他做的事是真的以外,给的理由全是假的。”
我原以为没有什么会比三年多以前梁川的离开更能打击到我,直到这一刻,梁川十分钟前用那种带着礼貌性的防备的眼神的看向我,一份原形毕露的真相带来的无力感将我彻底压垮,我才知道,比相爱时被迫分开更让人绝望的,是重逢后以往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背着手,神神秘秘走到他面前,“是那个叫夏泽的人对不对?”
我听见南杉有些无奈,“可他那个状态,哪里是一年半载好得起来的。我和白舒没有办法,只能让梁川去做MECT。他自己也答应了。”
从我眼中得到答案以后,南杉将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按到旁边的石台上,狠狠碾磨几下,拍干净手,闭眼回忆道:“我和白舒在地下室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在看什么?”我走到他身后,突然出声。
他明显慌乱起来,瞅着不远处正在走来的南杉,害怕她听见。
他慢慢睁大眼睛。
在狱中看遍世间丑恶,她以为自己一颗心已经硬得百毒不侵,手指触碰到梁川身体那一秒她还是像个看见自己弟弟九死一生的姐姐一样抱着梁川泣不成声。
她看到那样的梁川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苒苒临死前是什么样?也像梁川这样在离活路半寸的地方带着一丝对光的渴望和对生的绝望死去的吗?
她声音也有些颤抖:“白舒说梁川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我和他商量等梁川可以和人交流之后立马就通知你,但梁川不答应。
她掏出一根烟,把打火机递给我,示意我给她点上,在缭绕烟雾中和我一同看向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的梁川:“后来扳倒安凉他也出了不少力,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很难受,那段时间瘦了一大圈。也是,要亲手把自己最好的兄弟送上断头台,搁谁都过意不去。所以他还是心软了,拿出一堆诊断书救了安凉的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也不知道等安凉出来是会感激他还是想杀了他。至于梁川——”
他哪里是怕我难过,他是怕我被吓到,被他伤到,觉得他成了个怪物,就不要他了。
他好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笔记本迅速合上,起身对我摆出一个笑,一个程序化的笑,他对花草树木、对阳光空气,对所有在心里漠不关心的事物都会露出的笑。
“梁川被救以后,费了些力算是活过来了。但是由于长时间受到的精神羞辱加上身体虐待,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抑郁和自闭倾向。”
“他告诉我,‘南杉,我好像不记得夏泽长什么样子了。’我知道大事不好了,但那时候梁川还剩两次手术没做,做完这两次他就能回来见你。我们在最开始就征求过他的意见,也告诉过他MECT的副作用,他很坚决,他想做,他说他想一身无恙地回到你身边。”南杉说着说着转过身去,吸了吸鼻子,贴身的束腰群勾勒出她不住发抖的蝴蝶骨,“在飞机上我们还问他,问他记不记得夏泽,他说记得,他记得他很爱你。”
“他很爱你,只是忘记了你长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