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弦外过听(2/3)
我翻了翻,是覃翡玉的手记,上面记载了人体的部位和各个结构,画得仔仔细细,精细到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头都清清楚楚。可惜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是将他们原始地画下来,并没有注解或注释。
“连你也拿我取乐,很好玩吗?”
“那你为什么要走?”
严庭艾咳嗽着说,“颐殊……曲颐殊……”
有一群人,四五个壮汉,黝黑的糙汉子,野蛮的原始少数民族装扮,一看就是混江湖的。进店来扫视一圈,我以为他们看没位子就会自己出去了,没想到他们径直冲我而来,要我为他们让位。
“我说真的。”他跳到我面前,“只要你愿意嫁我就愿意娶。”
正准备牵起他的耳朵进小树林教育教育,底下轰地一声火苗窜了起来,几丈高。
在城里寻了个生意爆棚的饭馆坐下,唯一一张空桌子,让我碰上了。我放下东西招呼掌柜的,“给我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
“就算法律的制定者也不可以?”
我狠狠踢了一脚桌子,拿起我的包裹从门口怒气冲冲地撞开他们出去。
他笑笑,“骗你的。不过理由呢?”
严庭艾追上来,“曲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上次接你的严庭艾。”
“你不比公主次,你比她好。”
“好像也并没有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我看着山脚下将尤庄团团围住的暗史团,“不然你也不会做这种事。”
“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隐生。”
小二跑过来说,“姑娘,你看我们这儿忙不过来,要不你点两个烧得快的简单点的菜,不然没准儿等到什么时候。”
“你,”他们用刀鞘指着我,“给老子让开。”
“对,就是你,长这么丑还出来丢人现眼。”
“而且修改总不是一个人的事,”他继续说道,“只要你把手伸向法典,总有一大堆人在你耳边叽叽喳喳地吵闹个不停。”
说话的是严庭艾,他摇着扇子,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我感觉很怪,说不出来的怪,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我停下脚步,“你不是说你要娶的夫人娘家很厉害吗?”
只是百密一疏,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一本手记,落在了这里。
“哎呀我写完了,专程跑来告诉你……”
我站在下方,沉默不语。
“来不及了。”
“你是说娶不到公主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制定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一个人的权利大到某种境界,他就可以完善法律,修改法律,但他其上只要还有一个人权利大过他,就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利。”
“行吧。”其实我没想吃多贵的菜,就是想喊一声过过江湖侠客的干瘾。
覃翡玉抱臂靠在门上,眼神故意避开我看向别处,意思很明显的,不关我事。
“覃公子,”严庭艾看向我,“你不该问,你怎么来了吗?”
他看着我。
严庭艾停住,猛地扭头去看那边。
我们都静静地,连马也定住了,像在观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转头看到的,是覃翡玉他们一行人。
之前听父亲说过,这叫分散权利,均衡势力,统治者的一贯手法。
尹辗放开他,“你死不要紧,但你一出去我们就暴露了。”
我捂脸,牵住尹辗的马的缰绳,“大人,你别动气,我跟他好好谈谈。”
“那你说要娶她,到底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有什么用,她又看不上我。”他委屈道,“我娘说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覃公子也说,人要懂得及时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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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跟账本一起收了起来。
这次语气明显不太高兴。
我回去了一趟,房间到处被翻得乱七八糟,七零八落,像是被人扫荡过一番。在发现我和覃翡玉消失之后,有人来搜查过我们住过的屋子,但是一无所获,它藏在一块地砖下面。
“谁说没人要?”门口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没人娶她,我娶。”
我感叹于画工的精致与图的细致入微,震惊于覃翡玉正在做的事,需要多少夜晚不眠不休,进行这样一项浩大的工程,还要不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严庭艾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作了死地要往山下跑,尹辗伸出圈马的套索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俯下身跟他说,“你想死?”
严庭艾一只手抓着脖子上的绳索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说不出话来。
天下本就有先来后到之理,这些跑江湖的没有半点侠客之气,坦荡胸怀,还欺蛮霸市,以貌取人,实在令我失望,我听到这句话,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当即站起来一拍桌子,同他们据理力争。
尹辗又问了一遍,“等什么?”
我有点不在状况,“……你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用遵守法律呢……”我咕哝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竟然听出了别的东西。
“就是,想知道隔那么远能不能让他们一瞬间全部停止动作,肯定很好玩……”
“等什么?”
有一个身影骑着马从远处而来,在我看清楚那是谁之前,忽的一下扑入火中。
尹辗脸上的表情变得不悦。
颐殊
但他转回头来时,不安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惶恐。
尤庄的下人陆陆续续跑出来,叫着着火了!着火了!拼命救火。
我还是不让,叫他们滚。那人不甚恼怒,“非逼我动手了还,要自家婆娘,早就收拾得服服帖帖,哦对你没人要的……”
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顺带,还发现了点别的,一本看起来不像账本的手账。
他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来。
尤庄现景已十分惨淡。
我怀疑地看向他。
“大人,大人。”严庭艾气喘吁吁地从那边跑过来,“不管你们在做什么,能不能再等等。”
她以为她是只飞蛾啊!
“但总有些空子可以钻的。”他说。
“我知道。”我没好气地说。
“如果,”我慢慢说,“我现在想让他们停下来,有办法吗?”
他看着我,眼神真挚,不像在撒谎。
我有点懵,用手指着自己,“我?”
“哟,脾气挺大,人丑还不许人说。”他们神色讥讽,“什么东西,去投奔窑子人家不要,赶出来的吧?”
说完大笑起来,听到的人有跟着笑的,有憋不住偷偷笑的,我手捏紧了桌子边缘。
我咽了一口唾沫,“预感不太好。”
“啊,公主啊。”他说,“她不一定看得上我,娶你我也是不亏的。”
“等……等我念完这首诗,我刚写的,覃公子你帮我看看,关关雎鸠……”说着真的背起来。
我注意到了,于是说,“你先回去,回去我再看。”
严庭艾一直没有转过头来,我以为他是被从没见过的壮观火势震慑住了。